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黄花蕴生养(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袭人听了这话,脸上笑意顿敛,神色悄然谨慎,自从被夏姑娘料理几次,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不敢似往日一般,占着从小伺候宝玉,便在院中恃旧拿大。
如今但凡沾及新奶奶诸事,她皆心存忌惮,唯恐行差踏错,惹出是非,避之尚且不及,哪还敢轻易牵扯。
连忙说话:“奶奶正在屋内安坐,大娘径直过去便是。”
王婆子含笑应着,顺着游廊往正屋行去,心底却暗自纳罕,袭人以往伶俐通透,八面玲珑,太太跟前都有脸面。
如今怎成了榆木菩萨,听到自己说二奶奶,她脸色都变了,半句话都不多说,她是二爷房里老人,怎会变成这副嘴脸。
自从二奶奶进门之后,院里便有风言风语,说她是个厉害的,成色都赶上琏二奶奶,如今看来不假,连袭人都被降服了。
二爷新婚夜闹出丑事,那日自己跟在太太身边,当时以为二爷理亏,太太才会步步退让。
如今看来却不像,这新奶奶面上温婉沉静,实则城府深沉,手段也是了得,可不是好相与的。
……
王婆子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今日她代替王夫人传话,这新奶奶是精明人,这事可是不太好办。
她才刚走到门口,丫鬟双福听到动静,便从里屋出来,笑道:“原来是管事王大娘,今儿怎么有空来逛。”
王婆子赔着笑脸,说道:“我得了太太吩咐,来找二奶奶说话。”
双福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得太太吩咐,请大娘稍候,我去和姑娘传话。”
王婆子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见双福纤腰一转,腿脚颇为伶俐,将她撂在房门口,自己进了屋里传话。
王婆子心中一沉,想到自己去大奶奶院里,大奶奶可是客套的很,哪里还要丫鬟传话,都让自己直接入屋。
这二奶奶规矩可不小,她这丫头也很玲珑,懂得给主子顶着排场,这架势瞧着就吃劲,怕是更不好说话的。
过了稍许片刻,王婆子听到步声,见二奶奶从内室出来,走到正房堂屋坐下,慢条斯理说道:“原来是王大娘,请进来说话吧。”
王婆子是王夫人陪嫁,自从秦显一家被打发到农庄,她做了东路院内外管事,如今可是东院的红人。
二房的丫鬟婆子小厮,都对她毕恭毕敬,言语奉承阿谀,更是不在话下,即便大奶奶见她,都是很礼遇客套。
可这二奶奶进门要通报,见面话语不冷不热,实在叫人摸不透深浅,让王婆子心生压抑,言行不由多几分局促。
……
王婆子进了堂屋,见那侧座摆几张椅子,若在大奶奶院里,不用说能落座的,大奶奶还让丫鬟上茶。
只是自己进了屋,这二奶奶一言不发,丫鬟双福端了热茶,二奶奶接过茶碗,自顾自的吃茶,就像是没她这人。
王婆子心中发怵,心中气势愈发低几分,便没有脸色落座,压得直愣愣站着,房里气氛愈发局促。
夏姑娘才适时问道:“太太叫你来,要说什么事?”
夏姑娘话语依旧冷淡,王婆子心中没底,微做思索,连忙说道:“早上太太去西府,入荣庆堂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如今上了年纪,心中最挂念儿孙子嗣,说起琮三爷虽没成亲,但房里也进了丫头,快有大半年光景,却是至今都没喜。
老太太心里有些着急,便和二太太说道此事……”
夏姑娘听王婆子说起子嗣,便有些心虚,莫名其妙恼火,但听她说琮三爷虽没成亲,但房头早有了丫头,却一直没有喜信。
这事原和她八竿子打不到,却不知怎的,听了心里莫名舒坦,火气竟散了一半。
原王婆子是婆婆狗腿子,她自然没有好嘴脸,此时听了这话,脸色竟和缓几分。
王婆子继续说道:“老太太还说,虽说二爷这边稍好些,彩霞姑娘有了身孕,但毕竟是个庶出。
二爷是二房嫡子,要有正室嫡出,才是正经子嗣,才可以支撑门户,还让太太多用些心思,多给二奶奶调养身子,将来好开枝散叶。”
夏姑娘听说贾琮房里丫鬟,至今都没有生养,心中颇有几分受用,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正在暗自得趣时,王婆子竟说出这等话语。
她俏脸绯红,柳眉一竖,冷声说道:“生养之事,要看命数,哪能勉强,我进门不过数月,用的着啰嗦这事!”
王婆子听夏姑娘言语不善,心中猛然咯噔一下,妇道人家说生养,这不是寻常事情吗?
二奶奶怎一听这话,就像是炸了毛似的,自己说话小心,并没有出错,她怎这个嘴脸。
这二奶奶好生厉害,说话不留情面,果然是个难弄的,太太交待的事,可真不好办。
……
王婆子忙笑道:“二奶奶这话原也有理,奶奶还是新媳妇,子嗣之事来日方长,的确不用着急的。
只是老太太的孙辈之中,她最疼惜看重宝二爷,自然对二爷诸事,都是最为关切的。
老人家最挂念血脉繁衍,自然对二爷正室嫡出,也是格外的在意,琮三爷房里还没喜,她倒先挂念宝二爷,这也是奶奶的福气。”
夏姑娘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恼火,这贾家糊涂人太多,笨蛋婆婆蠢的吃土,养儿子更是下作无耻,这事暂且不说。
老太太可是超品诰命,女人中位份极尊贵的,竟然也这般老糊涂。
当真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琮哥儿这般人物,不去好好疼惜看重,却宠溺宝玉这下流货。
还惦记让他子嗣绵延,就他那个下贱蠢货样,也配传下血脉,若都像他这般下作没德行,岂不坏了贾家的名头,伤了琮哥儿脸面。
夏姑娘言辞淡然:“老太太想要孙子开枝散叶,自然都是一视同仁,老太太疼那个孙子,不疼那个孙子,这话以后还是少说。
但凡我们这等豪门大户,内宅都是人多嘴杂,总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没事爱乱嚼舌根,若拿了这话闲扯,可是要坏主子脸面。
若二房老摆弄这话头,说老太太只疼宝二爷,不说外人听了笑话,更会觉家里没规矩。
琮三爷是宗子家主,贾家的嫡传正朔,老太太不稀罕他,心里只有宝玉,可把他往哪里摆,你这话说多了,可是要惹是非!”
……
王婆子听了这话,心中猛然一颤,这二奶奶真不是善茬,说话像是针扎似的,叫人听了浑身不得劲,上不得下不得的别扭。
自己说她男人得宠,她居然也能挑出不对,听着实在少些人情世故,可偏句句都在理上,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读多了书本子,可真就成了祸害,道理多,规矩大,几句话捆住你手脚,让你根本没处下嘴。
想来太太也心中有数,二奶奶的性子不好弄,所以自己不来说话,让自己过来顶缸……
王婆子苦着脸说道:“二奶奶这话有理,是我老婆子说秃撸了嘴,这话确有些反忌讳。”
一旁双福见王婆子狼狈,心中忍不住就想笑,这婆子是太太的心腹,管着东院内务家务,平日可是神气的很。
姑娘没骂她一句半句,只是这三言两语,便折了这婆子气焰,叫她低头和姑娘认怂,再难占太太的势,在姑娘跟前说响亮话。
夏姑娘微微皱眉,语气愈发冷淡,问道:“太太特意叫你过来,就和我说这些闲话……”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