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黄花蕴生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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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凤姐院。
王熙凤话语阴森,一时屋内气息骤敛,平平几句闲话,便将屋内清幽暖意,尽数吹散殆尽,生出诡谲凝滞之气。
林之孝家的心中凛然,二奶奶可是个厉害人,听着话语便不好善了……
笑着说道:“奶奶觉得这事蹊跷,自然是半点没错,即便胡太医入东院就诊,真的是为宝二奶奶调理,最早也就三月才开始。
去岁入冬到今年三月,那胡太医入东路院忙活,肯定诊治的是其他人。
据那张媳妇的说话,东院院早有风声,因二太太上了年纪,去年开始便有抱恙,才让胡太医常入府就诊。”
王熙凤不屑说道:“这听着就像是屁话,你瞧二太太那精神头,即便活的再憋屈,也要强撑脸皮入西府,每日里惹是生非。
就她那缺德样子,那里像身体抱恙,还要连着数个月,让大夫开方子调理,这种鬼话就能骗傻子。”
林之孝家的说道:“奶奶这话也有理,二太太做了十几年当家主妇,可也是个厉害人,大宅门里的手段,他可都是门清的。
如今二房迁去了东路院,她只关起门做山大王,自己的私隐事情,不像让外人知道,她可有的是法子遮掩。
据那张媳妇的说话,每回胡太医来看诊,太太跟前的秋纹碧痕,常常不在跟前伺候,倒是袭人常常进出跑腿,听着就有些古怪。
张媳妇只是管内院火烛,又不是太太跟前屋里人,她自然都是道听途说,仔细推敲起来,还真的做不得准。”
……
王熙凤说道:“大娘也是知根知底,这些年为了生养,女人调理身子的汤药,我可是没少吃过,自然是知道其中底细。
要想知道这半年光景,胡太医一直入东路院,到底是把什么鬼脉,治的什么稀罕病,只要看开的什么方子,便能知道一清二楚。
这是东路院的丫鬟婆子,除了管事的王婆子,稍许认得几个字,其他没一个是识字的,药方子都看不懂。
且二太太也是个精明人,既然他有意要藏着事,自然不会叫人看到药方,想要探到其中内里,只能在药渣上动手脚。”
林之孝家的听了这话,神情微微一愣,一时没明白意思,说道:“二奶奶这话何意,怎么叫药渣上动手脚?”
王熙凤冷冷一笑:“我那姑妈在内宅事头上,也算是个精明人,想要搞到她的药方,必定是极难的,咱们也不费这功夫。
但是即便她再精明,连对药渣都上了心,只是胡太医上门半年,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时间长了,便容易生出懈怠,更何况一些废药渣。
你这几日留意机缘,想法给张媳妇好处,让她把东府厨房药渣,想法给弄出一包。
不说找大夫来细瞧,即便我拿来扒拉几下,也知是不是女人药,二太太即便能骗鬼,她也休想骗过我!”
林之孝家的笑道:“奶奶可真是女诸葛,竟能想出这等妙法子。
只是即便搞清楚药方,或是太太吃的老人药,不是宝二奶奶的女人药,这是否也没太大用处,不过是二房里头私事。”
……
王熙凤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道:“我管着西府一摊子事,可没功夫嚼舌根,去管别人墙根底下事。
只是二太太实在气人,就因为彩霞会生养,她便得意得目中无人,三番两次在老太太跟前碎嘴子,说宝玉的女人会生养,琮兄弟的女人不中用。
这话头实在太过难听,琮兄弟担着两府家业,我们这些人能得富贵,可全指望在他身上,我这做当家长嫂的人,外头的事情也帮不上忙。
可是在这大宅门内院,还让他给人戳脊梁骨,我这长嫂好做缩头乌龟,旁人当大房都是窝囊废,咱们这张脸可就丢尽了。
只要咱们得了那药渣,胡太医上门诊病,到底是给女人条理生养,还是二太太信口鬼话,就能知道一清二楚。
以后她还敢歪派大房,我自然有章法应对,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红可是琮兄弟的大丫头,这主子爷们被人歪派,她做贴身丫鬟也没脸,我知大娘素来有手段,这事交给你办,我才最放心。”
林之孝的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同仇敌忾,她本因女儿小红之事,早就和王夫人结了梁子,听了王熙凤这话,愈发便理直气壮。
说道:“我竟没想到有这等事,三爷可是贾家的家主宗子,日常可没有亏待二房,即便出于人情世故,二太太也该尊重一些。
三爷这才多大岁数,还是个没娶亲的爷们,一时还没有子嗣,这有什么好说道的。
二太太拿子嗣的话头歪派,这居心可有些不良,这可是造口孽的事,弄不好要报应回身上。
这事我必定办妥当,用不了几日时间,就让奶奶见到真章。”
……
王熙凤又仔细嘱咐几句,林之孝家的才出门办事,她刚走出院子,不由往荣禧堂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几分叹息。
小红虽有几分福气,被三爷瞧中能为,做了他身边大丫头,可是一向都值守荣禧堂,外人瞧着倒也体面,其实内里却弱了几分。
女儿和晴雯、五儿等人,虽说都是三爷的丫鬟,但她们是服侍丫头,日常给三爷值夜陪床,都是落了终生,生下一儿半女,可就修成了正果。
小红是三爷的执事丫头,只给三爷守着荣禧堂,外头看着虽很风光,内里比起晴雯五儿等人,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三爷如今住进荣禧堂,日常给他值夜陪房,也是平儿、五儿、晴雯都人,小红虽也是他的丫头,只要到了日落,连三爷房门都不好迈。
自己女儿虽不如晴雯生的好,但是身段模样都出挑,家生女儿中一等人物,日常言语也能听出,但凡女儿说起三爷,眼睛都会放光的。
可三爷虽是大家公子,床头的女人也不少,可日常对屋外的女人,言语举止却规矩的很,不像琏二爷那般,里外生冷都不忌……
小红只说三爷对她很好,只是自己话里试探,三爷虽常和她打趣说笑,却从来没毛手毛脚,这傻丫头是个糊涂的。
要说平姑娘和柳姑娘这几个,入三爷房头都大半年,都是花样的年岁,看着身段都很好,居然全都不中用,没见一个有喜的,外人看着确有些不顺当。
不然二太太这碎嘴子,也不会在这上头说嘴。
不过女人生养之事,可是真说不准,俗话说东边日头西边雨,若是让小红得了福分,说不得能给三爷争气……
林之孝家的在廊下一路走,一路乱想了一番,终究叹了口气,心思又回到办事上,想着如何算计张家媳妇,搞到东路院的药渣。
…………
荣国府,东路院,宝玉院。
日头西斜,金辉暖霭,淡淡铺落庭阶,将满院草木,衬得翠色愈浓。
阶前杂花次第吐芳,暗香浮动,四下清幽静寂,全无半分喧嚣,最是宜人安稳。
这日夏姑娘未曾出府,在正屋中展卷读书,静遣长昼光阴,宝玉白日去国子监读书,院中愈发清净,少了他许多聒噪。
袭人、彩云二人安守屋内,或拈针走线,料理针线活计,或低声闲话琐事,皆不敢随意出院游荡。
自打新奶奶进门,她们渐渐知晓根底,奶奶虽商贾门第出身,却是识文断字,一肚子书本文章,连老爷都曾说过,奶奶比二爷还有学问。
这让大字不识的袭人、彩云,有些自惭形秽,心中凭生敬畏,要是扰了奶奶清净,少不得要挨白眼。
此时,袭人听到外头嘎吱声,是院门被轻推开的动静。之后听了有人进院,听步声沉稳规整,不像院里小丫头轻快模样。
袭人放下手中针线,踱至厢房门前张望,见管事王婆子迈步入院。
袭人放轻语声,含笑问道:“原来是王大娘,今日怎得闲来走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婆子笑道:“我得了太太丰吩咐,来寻二奶奶说话,不知奶奶可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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