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永夜握春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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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君兴当场指斥,案牍库突然走水,是有人故意纵火,销毁库存旧档,阻碍他稽查要案。
他虽是居心叵测,但我看过失火现场,他这话多半没错的,除了我们和周君兴之外,还有人隐于暗中,他们也在关注锦云楼。”
邹敏儿说道:“周君兴会这般怀疑,其实也不算奇怪,他正要行文调集档册,府衙案牍库马上失火,这般凑巧之事,怎么不引人怀疑。
玉章看过失火现场,是否发现蛛丝马迹,所以才认定有人纵火?”
贾琮说道:“当年因为开办秀娘香铺,我和秀姐去过几次镇安府衙,对府衙房舍建筑走向,至今都是记忆犹新。
我和府衙通判刘彬芳,早年就有些渊源,彼此也有一些交情,我几次奉旨荣喜之时,他都曾上门道贺,彼此有过不少闲谈。
听他说起过府衙之事,案牍房堆积旧年档册,库房内严禁明火,日落后便闭门落锁,镇安府自立府以来,从未出现过走水。
可今日案牍库火势汹涌,只有从库内着火,点燃大量旧年档卷,才会形成这般火势,若不是府衙管控失误,定是有人入库纵火所致!”
……
邹敏儿神情恍然,说道:“周君兴虽行事隐秘,当我的人在市井中,依旧能探听到风声,想来还有另一帮人,也同样得的了风声。
因为你是周君兴的上官,官势权位在他之上,他自然对你心有忌惮,想要设计扳倒你,绝不敢直面其事。
而是借四海茶楼贩卖私盐,一番曲折掩饰下,得到那份锦云楼旧档,我们能推断出的事情,那些隐于暗中之人,自然也能够做到。
只是他们比我们更加激进,为了不让周君兴得到旧档,竟不惜纵火焚烧府衙案牍库,做事果决,胆魄惊人,这些人绝非凡俗之辈。
这些人虽手段诡异,但他们这般举动,倒像是在维护你似的。
玉章,你认识的人之中,有无特别看重你,且具权势和谋略之人,会不会这般人物,在暗中维护于你?”
邹敏儿有此一问,因她对贾琮的事迹,自然是耳熟能详,知他十岁前默默无闻,十岁那年参加楠溪文会,从此便声名鹊起。
并因此得文宗柳静庵赏识,举荐他入青山书院读书,之后还收为入室弟子,贾琮举业文华之路,也是从此光彩耀目。
以贾琮这般文武卓绝,自小以来得人器重,如柳静庵这般人物,只怕不在少数,此次他主官推事院,便是得了五位重臣举荐。
这五人的官场士林威望,几乎可追文宗柳静庵,但凡这样的人物,手中的权势,效忠的簇拥,自然都非比寻常。
或许除了这些人物,还有人器重于他,自然也并不奇怪,邹敏儿才会有此一问。
……
两人久经波折,彼此心意相同,邹敏儿虽话意未尽,贾琮却懂她的意思。
他心中微微一动,仔细思索片刻,摇头说道:“官场和世俗之中,虽有不少前辈关照器重,但他们是名望持重之人。
但凡曾身在官场,或于朝廷有牵连,行事都会有所顾忌,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行这般激烈之事。
那潜藏暗中之人,如此大动干戈,冒着天大的风险,不惜举火焚烧案牍库,也要毁去那份锦云楼旧档。
他必定知道某些底细,在那份锦云楼旧档上,定然记载了要紧信息,且以往不为人知,甚至会悚然视听……
他担心周君兴若得到旧档,定会查探出惊人之事,这些事情或对我有损伤,对他也是极为不利,所以他才不顾一切,也要毁去这份旧档。
当年我母亲得圣上追封,需要迁葬祖茔之地,其籍贯出身需载入族谱,我曾因此做过一番查探。
但那时锦云楼倒闭十余年,楼中旧人早已流散四方,根本就无从查找,所以至今为止,我都不知母亲籍贯何处,到底出自何门。
不过那时心中也不在意,只要母亲身后得赐哀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时并没想到府库档册,即便想到这一桩,我也不会特意翻查,一是太过引人注目,易闹得纷纷扬扬。
二是母亲过世多年,若是刻意翻查过往,为人子者未免不敬,母亲生养了我,即便她出身寒微,在我心里都是最尊贵的女人……”
……
邹敏儿听出他话中落寞,心中不由泛起恻然之情,她知贾琮生母出于风尘,让他去府衙方才锦云楼,身为人子,情何以堪,自不愿去触及。
她满心涌动悯然柔情,忍不住伸出纤细手掌,伸到贾琮的掌心中,被贾琮下意识的握住,说道:“敏儿,以前我对自己身世,从未有过怀疑。
我身为国公世家之子,我的生母出身寒微,并非世家豪门子女,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世家大户之门,这等情形并不少见,旁人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案牍库一场大火,母亲过往那些传闻,似乎有些非同寻常,竟然有人如此在意,他们隐于暗中,对我是友非敌,但谨慎起见,不可不防。”
邹敏儿柔声说道:“想要探究出身来源,这也是人之常情,历来仕途风险,今日有周君兴之事,难免以后有其他风波,防患未然,必行之事!
只是你如今官位显眼,日常太过引人注目,不易在这上头行事,你若要查清内里蹊跷,我来帮你着手便是。”
贾琮心中温和,将手中纤细绵滑的纤掌,不由握得更紧一些,说道:“要用最可靠的人手,在将事情分解若干,交给他们分头行事。
等到他们各自有所收获,你在将所得进行拼接,便能得到其中全貌,如此行事过些牢靠,可以万无一失。”
邹敏儿微微一笑,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此事交我来办,你放心便是。”
窗外夜风涌动,脉脉流入屋内,邹敏儿身上的女儿芬芳,在空气中烟煴弥散,闻之让人心神沉醉,原本迷惑幽深沉郁,也随着烟消云散。
……
荣国府,元春院。
院中主屋之中,琴音悠扬清越,如冰泉奔流,似明月相照,轻盈动听之处,让不知觉为之沉醉。
元春一曲按弦而至,抱琴支颐静听许久,不禁为止心旷神怡,连忙端着杯热茶,笑道:“姑娘琴艺越发出色,当真好的不得了。”
元春笑道:“琮弟送的琴案当真不错,用料做工颇为讲究,是用上好的桐木做的,这等木料都能做张好琴了。”
抱琴笑着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琴案,触手文理细密紧实,果然是极得用的好物,只是手掌摸到案角之处,察觉到上头有刻痕。
她低头细看,见上面刻着南风二字,笑道:“姑娘,上面刻了南风字眼,莫非是做案工匠的名号?”
元春笑道:“这事琮弟到和我说过,城里刚开了家新乐铺,名字就叫南风乐铺,东家是江南雅乐好手,这琴案就是那铺子定做的。”
主仆两人正在闲话,听到院中传来笑声:“我老远就听到琴声,当真是中听的很,大丫头的手段,可是越来越长进了。”
元春听出是贾母声音,忙带着抱琴迎出门,见院门出进来一堆人,头前便是贾母和鸳鸯,身后还带着王熙凤和王夫人,以及一众丫鬟婆子
元春笑道:“老太太怎过来了,怎好劳你来走动,孙女儿去瞧你才是。”
贾母笑道:“二门内院,一家子骨肉,没那么多讲究,方才我和你太太去瞧彩霞,出了她的屋子,便顺道四下逛逛,便走到你院里来了。”
元春说道:“听说彩霞快要分娩,我也有几日没去看,老太太去瞧过之后,可是一切都妥当?”
贾母笑道:“彩霞养的极好,气色也很红润,这孩子倒是有福,是上好的生养胚子,
虽说七月才是产期,但她身子略重了些,马上就要入六月,还是要小心谨慎,防着她早一月落地。”
贾母说这些生养之事,元春还是在大姑娘,自然不好多接话头。
贾母倒是说到兴头上,对王夫人说道:“如今宝玉就要有子嗣,但毕竟是庶出的,嫡子立户,才是正经大事。
宝玉媳妇身段也极好,小夫妻成婚已小半年,怎么也不见个动静,你做婆婆的可要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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