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炽火焚情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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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推事院左院衙门,院使廨房。
贾琮听闻秘牍房线报,廨房中气氛顿时微凝,自贾琮接邹敏儿入京,任命为左院秘牍主事,在神京设立秘牍房。
由邹敏儿统领左院暗转秘线,并在九边各镇,设立秘牍分房,收集刺探消息,牵头各地上呈秘报,加以剖析分类,然后上报给贾琮
通过这段时间磨合,邹敏儿统御的人手,已在神京扎下根基,行事愈发娴熟流畅,不得不让贾琮佩服,杜清娘识人目光独到……
每隔数日,秘牍房会将筛选秘报,加以分析批注,通过渠道报给贾琮。
此事即便是林兆和,都没有参与其中,整个推事院体系,只有贾琮一手接办,确保秘牍房最大秘度。
同样一则秘报,在不同人的手中,会呈现不同的结果,一类人会熟视无睹,觉得并无什么稀奇,会将它轻易略过。
但另一类人善于剖析,能够以小见大,善于知微见著,能从不起眼的线索中,逆流而上,顺藤摸瓜,找出隐藏的信息,邹敏儿便是第二类人。
贾琮虽和杜清娘交集不多,却清楚她是何等人物,一个弱质女流之辈,能得中车司器重,坐上中车司两京大档头,绝非寻常人物可为。
这其中过程何等波谲云诡,杜清娘曾经经历过什么,必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样一个不凡的女人,她的心术和智谋不容小觑。
当初邹敏儿初入神京教坊司,不过是发配教坊司的罪女,并不起眼的人物,却能得到杜清娘青睐,不仅护她周全,还收她做入门弟子。
邹敏儿的确聪慧坚忍,但这样资质的女子,在教坊司并不罕见,她能得杜清娘看重,甚至在假死脱身之后,还对她念念不忘,为她安置后路。
自邹敏儿入京之后,贾琮每隔数日,与她暗中见面,切磋所得秘报,对她得杜清娘器重,才真正明了其中缘由。
或许邹敏儿身上某种特质,让杜清娘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是贾琮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
那晚他去过邹敏儿去处,两人商定每隔五日,在鑫春女舍后院见面,商议秘牍房逐项事务。
如未到五日之期,若有要紧的秘报,便通过宏春街杂货铺,暗中向江流传递,江流再转交给贾琮。
下个五日之期未到,能够被邹敏儿临时传送,这则秘报定不会寻常。
贾琮从接过那份密函,看过封口完好无损,他撕开密函封套,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笺,上面的字体秀美俊雅,正是邹敏儿亲笔。
写道:据城东秘桩上报,右院秘控四海茶楼,查东主涉江南私盐贩卖,右院秘捕两日未果,行文镇安府,内由待查,行迹蹊跷。”
贾琮看过这份密函,心中不禁疑虑顿生,周君兴虽是个酷吏,但并不是一个庸官,虽然行事嚣张跋扈,但处事非常果断利落。
大周对贩卖私盐,几视同谋反之罪,历来惩制十分严厉,周君兴对四海茶楼秘控,能查到东主贩卖私盐。
右院在暗,对方在明,缉拿案犯并不太难,怎么会缉捕两日未果,这并不像右院的效率,与周君兴往日手段,实在相差甚远。
且事涉江南私盐贩卖,此事范畴超出神京,已不是镇安府管辖范围,由推事院或大理寺主办,才是正经的官场道理。
推事右院没有行文大理寺,反而行文低一级镇安府衙,这便有些不合常理,周君兴这般精明之人,行事古怪,必有缘由。
邹敏儿看到这份秘报,必瞧出其中不同寻常,这才会让人急送自己。
……
但这份秘报被秘牍房急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它涉及推事左院,涉及周君兴的举动。
贾琮并不是官场新丁,他受五位重臣举荐,嘉昭帝中旨任命,坐上推事院首官之位,其中隐含风险与危机,他可不会熟视无睹。
自会对此事追根溯源,辨明存在的深险隐患,事先防范未然,以却自身仕途稳妥。
不管从五大重臣的提点,还是早朝消息流传,或其他渠道的信息。
他都能轻易获知根源,推事院行军武监察大权,源于周君兴所上秘奏,自己做了推事院主官,对周君兴而言,无异于截夺仕途。
周君兴乃当朝酷吏,手段阴狠毒辣,善于罗织罪名,行事睚眦必报,他一番筹谋算计,却做他人嫁衣裳,此人怎会善罢甘休。
贾琮上位推事院首官,首要防范之人,便是这位同衙次官,他让邹敏儿主事秘牍房,掌控左院神京秘线,周君兴便是重要目标。
邹敏儿对贾琮情意深重,贾琮的身家安危,更是她最要紧之事,她麾下的神京秘线,都从江南带的心腹,掌控着所有神京秘桩。
这一番隐晦指示,早已逐级暗中传达,所有关于右院之事,都会在第一时间,呈报到宏春街。
周君兴行事谨慎,必对右院隐蔽风声,却瞒不过秘牍房的耳目,即便对四海茶楼秘控侦缉,依旧被邹敏儿获知风声。
……
贾琮对江流问道:“你可知道这家四海茶楼?”
江流未做贾琮亲随之前,乃德州隐门分舵遗孤,跟着曲泓秀长大,曾是秀娘香铺伙计,从小游走出入市井,所以贾琮带有此问。
江流微一思索,说道:“四海茶楼在东城有些名气,但并不是家老牌茶楼,开馆不过四五年时间,日常生意很是红火,其他便不清楚。”
贾琮说道:“这份密函上说,四海茶楼涉贩江南私盐,但这家茶楼乃新开,在城东繁华之地,生意也算红火,东主不缺银钱利是。
生意人最懂权衡利弊,也最爱惜产业性命,既然生意不缺盈利,东主怎会铤而走险,去贩卖江南私盐,这可是抄家杀头的大罪。”
江流说道:“三爷说的没错,四海茶楼地段极好,东主日进斗金,都不算稀奇,安心银子不赚,却去贩私盐,实在不合常理。”
贾琮说道:“你去传司务主事方竑业,速来官廨见我,有要事需他去办!”
…………
神京城东,毓屏街,后巷。
时入初夏,午后娇阳耀眼,热浪蒸腾,漫洒巷陌。
巷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叶婆娑,浓翠叠嶂,在巷道青石板上,遮掩出大片阴凉。
这后巷本就偏僻,住家并不是很多,巷底数户民宅,虽有炊烟腾起,却都门户紧闭,不见有人走动。
四下静得落针可闻,连鸡犬之喧也无半分,唯有风穿巷道轻响,伴著半巷阴凉桐影,在流逝的辰光中,相互静默自处。
忽有步声轻缓而来,只见一青年男子,中段身材,穿褐色暗花软绸袍子,手拎两包苏式点心,不紧不慢走入巷中。
这般午后时分,巷中不见行人,连他进入巷中,都未有人见到。
男子行至巷底那座小院,停下脚步,不动声色,看了左右一眼,抬手轻叩门上黄铜门钹。
少许,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户,他身穿短褐布衣,同色布布裤,脚穿厚底黑面布鞋,像个居家的安逸闲人。
他穿着若极普通,但看是寻常的料子,针线手工十分细腻,穿在身上合体贴身,透着一丝清奢之气。
他虽穿着低调随意,也已人届中年,眼角已生鱼纹,眉目已生沧桑之气,却难掩卓然风采。
艳阳映照之下,可见相貌俊雅,眉目清疏,举止不迫,气度超然不俗,非寻常市井闲人可比。
他出来开门时,右手还拿短柄花锄,左手还有泥痕,想来正在修整草木
身后小院虽不宽大,却打理得很是雅致,西墙根下,依着日光明暗,摆着一色青瓷花盆,种植各式绿植花卉。
初夏阳光温热,绿物生机蓬勃,翠叶叠叠,花蕾蕴香,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重新阖上门户,带着青年人步入院中,走到院中葡萄架下。
那里遮蔽出一块阴凉,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副茶器,文火烘着一壶暖茶。
中年男子在架下水桶中,以清水净手,又提炉上茶壶,随手斟了两杯热茶。
说道:“刘轩,你今日过来,可是外头有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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