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文状元和武举开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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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没过完,兵部的折子就一份一份地进了宫。
明面上,这些折子都没什么要紧——
其一是恭请俞老将军戎马一生,功在国家,请旨召老人家回京荣养,授太尉衔,赐第赐田,儿孙俱有封赏。
其二是南疆换防。二十万大军一分三,分驻三镇,各设主将,俞家部将互调轮戍,三年一轮。
其三是增设监军。每镇派驻文官监军一名,掌军需、核功过,直接向兵部负责。
三道旨意,道道是恩典,字字是温水。
煮青蛙的火候,皇帝的清楚,这手段也是用的炉火纯青。
旨意下到南疆,俞老将军的回折写得滴水不漏:臣老迈,蒙陛下天恩,唯叩首而已。
可折子进京的同时,南疆大营里,几个跟着俞家半辈子的老将关起门来喝了一夜的闷酒。
而京城里,俞贵妃捧着那道荣养的旨意,在宫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太尉衔,是尊荣。
可尊荣的意思就是——兵符,要交了。
她兄长在泥水里滚了半辈子攒下的东西,她儿子往后最大的依仗,就这么一道旨意,温水一样地,收走了。
更难受的是,她挑不出错。
皇帝没有削俞家,没有贬俞家,连个重字都没过。
满朝文武只会夸陛下念旧、厚道。
她兄长若在,也只会:君恩浩荡。
娘娘,喝口热的吧。老嬷嬷心疼地劝。
俞贵妃捧着那盏茶,忽然低声问:你,陛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老嬷嬷不敢答。
……
而真正把她钉在榻上起不来的,是正月末的一个消息。
她缠绵病榻这些日子,太医们遮遮掩掩,下人们吞吞吐吐。那日午后她难得下了榻,扶着老嬷嬷在廊下挪步,走到窗根底下,两个宫女正嚼舌头——
听了吗,咱们娘娘这病,根子是苏侧妃下的蛊……就是养颜膏里带的……那膏子还是侧妃亲手调的……
茶盏当场就砸在了墙上。
俞贵妃扶着门框,站在一片碎瓷中间,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纸。
那膏子。
那盒她用了好些日子、夸了满宫、护了一路的膏子。
宫宴上多少人羡慕她的好气色,她还得意洋洋地,是誉王府的苏大夫调的。
原来那不是膏子。
是喂进她腕脉里的虫。
养病的这些日子,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想,想破了头也不明白:一个医女,凭什么把她儿子迷得五迷三道,凭什么把她哄得团团转,凭什么把她全家搅进这一潭浑水里——
现在她全明白了。
人家从头至尾,要的根本不是誉王的宠爱。
是俞家,是南疆,是这二十年的经营,是她儿子头顶上那顶看不见的帽子!
当夜,誉王被急召进宫。
长宁宫里,病骨支离的俞贵妃坐在榻上,第一句话就是:
休了她。
誉王愣住了:母妃——
本宫让你把苏轻语休了!俞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女人给你父皇的贵妃下蛊!给本宫下蛊!你要母妃的命,还是要她?!
母妃,您听儿子——
本宫不听!俞贵妃指着殿门,一字一字,今日你若不休她,你就当没我这个母妃!
誉王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这位亲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母妃,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每个字都像凿出来的,轻语是冤枉的。除夕那夜,是安宁郡主构陷于她,物证没有,人证咬不死,她在大牢里喊了七天冤,无人肯听。她是儿臣的侧妃,儿臣若在这个时候休妻,天下人怎么看她?怎么看誉王府?
母妃的身子,太医了是操劳过度——
你放肆!
那一晚,母子俩吵到三更。
最后誉王退出长宁宫的时候,俞贵妃瘫在榻上,望着帐顶,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淌,淌进了鬓发里,冰凉。
一边是夫君,温水煮着她兄长的兵权。
一边是儿子,死心塌地地抱着那个女人。
她夹在中间,前后都是刀。
……
年节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朝堂上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南疆的三镇换防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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