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每个人都没有撒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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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把东成路的出入册摊开，先用袖口擦了擦封面。
雨后纸张受潮，边缘卷起，江昊天坐在指定位置，听他按时间讲当晚看到的人和车，叶廷让他只描述自己站岗期间的经过，不转述同事后来猜的部分。
“我看见黑车进来，人过一会儿就躺在那边，那个女的也在。”
“你是否亲眼看见车身碰到人的那一瞬间？”
“没看见，我听人喊，才往那边跑。”
【可信】
江昊天在纸上写下未见接触，保安像松了一口气，说自己前两天也是这么讲的，可别人总追问到底哪辆撞的，他在门口隔着两层货架，真看不见那么清楚。
另一名值守人员看到的更多。
他看见过车辆借转运设备移动，也见到崔晓晨从驾驶区出来，却同样没有看见实际撞击，伤者出现在视线里时，已经倒在车后靠近黄柱的位置。
两段叙述能彼此接上。
江昊天限定范围核问，得到的仍是可信。
冯照随后说明自己的那一次操作，站位、移动方向和结束时间都与设备记录基本相符，他说没有在自己的操作过程中看见人被碰倒，声音带着怕被冤枉的急。
结果没有变。
还有一位给场地送饭的女人，曾说自己听到了很响的撞击。
她被问到声音与车辆的关系，起初不耐烦，觉得撞了人不是已经摆在那里，可叶廷请她把先听见什么、后看见什么分别讲，她便慢慢说清，先有一声响，接着有人叫，再看见车后躺着人。
“声音一定是车撞人时发出的？”
女人摇头，说这个自己没看见，只是所有人都这么讲，她端着两只汤桶，腾不开手，也没站到能看清车头的位置。
江昊天只校验她确实描述的那段听见与看见，结果仍可信，旁边记录人员将声音来源留空，没有因为报案材料写着碰撞声，就把同样三个字抄进每个人的回答。
女人走前，问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叶廷道：“你补清楚了。”
她这才松开捏着围裙的手，说自己不想害谁，孩子以后还要在这条街上学，江昊天看着她留下的送餐时间，忽然意识到，连最不愿卷进事的人，都在尽力提供一个听上去完整的解释。
后来的核对更磨人。
同一段过程，有人说黑车向前，有人说向右，两人站的方向不同，分别画图后其实指向同一处；另一段说得几乎一模一样，来源却都是同一个转运人员事后在门口讲的话。
江昊天按明确范围问下去，一个个可信亮起，纸上的箭头越来越多，却仍少了实际接触发生的那一刻，叶廷提醒他先停十分钟，他喝完半杯水，耳里的细音暂时低下去，便误以为已经缓过来了。
一位车主代理人等在外间，不断问能否今天给个结论，车已经追回，钱也花了，为什么还不说清谁负责，江昊天听见那句催促，原本放下的笔又拿起来。
他以为再多排除一个，答案就近一点。
到中午，车主、保安和转运人员几乎都完成了各自范围的复核，杜启民补充的内容也被独立保留，没有谁因为多说了一次，就突然露出一个可以轻易抓住的破绽。
江昊天却越来越不舒服。
耳边那点细音从断续变成持续，太阳穴有一下没一下地跳，他在纸上写东成路，写到最后一个字，笔尖停了半秒，才想起自己正在记哪一段。
叶廷看见了。
“到这里，下午的你不用参加。”
“还差钱万成。”
“他会有人问。”
江昊天抬起头，想解释自己不是要包下全部工作，只是已经将前面的问法连起来，最后一个人若换了范围，可能又让关键位置漏掉。
话说一半，他也听出自己在做什么。
只剩最后一个，很快就好，再问一句，前几次出事前，他用过的理由也是这些，只不过这一次手里拿的是笔，没有站在旧楼里。
叶廷把他那张记录纸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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