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们骂了半天,却都认得那个会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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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启顺死了好,我们楼里的裂口就是他送来的。”
抱盆的女人叫周惠,她把一叠照片摔到小卖部柜台上,墙皮一条条开裂,床头落着白灰,其中一张里,孩子作业本上压着半块从顶上掉下来的薄皮。
江昊天将照片铺开,压住卷起的边角。
他拿起那张作业本的照片,问孩子现在还睡不睡那个位置,周惠说床已经挪到厨房,家里就那么大,难道让孩子睡到楼下去。
“加固的钱是他们收的,楼坏了,叫我们自己小心。”
旁边的街坊接着讲,马启顺以前还答应替他们找人修,拿走钥匙,过两天又说施工方没结账,后来索性不再露面,大家一听古宅出了事,谁都没有替他难过。
可问到那个做账的人,声音又一齐小了。
有人买水,有人看时间,周惠抱起盆要走,刚到门口,便听见一个女人叫她周姐,问那套红色的喜服,是不是还放在自己家阁楼上。
李彬兰站在门边,浅灰针织衫外搭着薄外套,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的不是慰问礼盒,而是周惠女儿婚礼时落在店里的相册。
周惠愣住。
“你怎么来了?”
“上次打电话你没接,东西一直替你留着,今天正好送来。”
李彬兰把相册放到柜台干净处,先问新婚的孩子在外地适不适应,周惠说女婿换工作了,房租贵,又说女儿嫌自己天天问,接电话总说忙。
说着说着,照片已经翻开。
那场婚礼在旧区办流水席,李彬兰帮忙调过婚车,周惠在席口接人,忙得头发乱了,一直没顾上给自己拍张正脸,女儿后来专门选了这一张入册。
她指着自己的衣领,说早知道要留,怎么也该理平。
李彬兰笑了下,没把话立即拐到案子上,等她把照片翻完,才在柜台前坐下,问马启顺生前是不是也做过婚庆棚架的生意。
周惠摇头。
“他懂什么搭棚,只会拉东西。”
江昊天抬眼,这与有人将整套加固采购都算在马启顺头上的说法不太一样,他没有马上打断,只把时间和具体经手范围记下。
李彬兰接着问,会不会有人把货让他代收。
“那常有,老板们车进不来,叫他从路口转一程,给点运钱,能抠他就抠。”
周惠说到这儿,又用手按住那几张裂墙照片,强调自己不是替他洗清,他收了好处,劣质东西也确实由他车上拉进来,大家找不到真正的供货人,只能找得到他。
“人死了,就更没处问。”
李彬兰没让她先原谅,把相册移到一旁,问谁最清楚货单,周惠终于说出那个男人的姓名。
陈俊开。
四十多岁,替仓库和项目公司做账,常拎一只旧公文箱,过去几个月住在古宅的后间,出来买早餐都不爱看人,马启顺每次拿货找不到结款的人,最后也会找他。
小卖部老板在这时插嘴,说那男人不止做账,有时还给人发装车单,谁先拉哪一批,照着他说的排。
“你昨天怎么不说?”周惠问。
老板把烟盒往柜台里塞了塞,说自己只想卖点水和烟,出事的东西又不是从自己店里卖出去的,替别人讲一句,惹上麻烦以后谁替自己看铺子。
江昊天将笔放下。
“能说到哪就说到哪,但别再传死人开车,那句话已经有人拿来压他家里的车价。”
老板脸上红了一块,低头数零钱,许久才说马启顺前阵子赶走过两个人,对方来找陈会计,他站在院门口拦着,连自己收的运费都拿出来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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