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暴雪结束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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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收养了萨沙，一开始我把她当成米娜拉的影子。我强迫让她剪短发，让她穿修女服，让她在教堂学她本来不喜欢的教堂经典。看着她的影子我以为就能见到米娜拉，让我这颗自私的心能得到点安慰。但她不是米娜拉。”
斯派克的声音哽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在不久前才意识到，她是萨沙，她不是我用来填补思念的工具。她是我的女儿，可我一直没告诉她。但现在，至少我现在能用这把骨头把她救出来。”
守护冰晶正在被黑泥一寸一寸地啃食。斯派克的双膝跪在冰晶前，黑泥从他的手指开始向身体蔓延。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再是手臂，每蔓延一寸，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而宝珠的红光就亮一分。
他回头看了艾兰一眼。那双被岁月磨利的地精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平静。
“帮我告诉她，她穿裙子很好看。我一直想说的，每次她经过我门口的时候我都想说，但每次都没说出口。告诉她，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她是萨沙，是我的女儿。”
黑泥吞没了他，宝珠的红光在同一刻达到极致，然后整块守护冰晶从内部炸开，无数碎片在幽蓝色的冷光中反射出最后一片光芒，然后化为细碎的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
萨沙从碎裂的晶壁中跌落出来，艾兰冲上前接住她。
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还没落地的雪，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艾兰，我梦见米娜拉了，她说我不是她的影子，她说我是她的孩子，她为我感到骄傲。”
少女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罗威娜，靠在碎石上的温琳奈，拄着弓站着的法尔，两名完全脱力瘫倒在地的狼人守卫，最后落在冰晶碎裂的位置，那里只剩下曾在手杖上镶嵌的一颗宝珠，如今宝珠也已黯淡无光，像熄灭的火堆，散发着股燃尽了的灰白。
“父亲呢，他在哪里？”
艾兰把宝珠捡起来放在萨沙手里，宝珠上还残留着斯派克掌心的温度。“他让我告诉你，你穿裙子很好看，他早就想说了，你是萨沙，他的女儿。”
萨沙攥紧宝珠，身子都在颤抖，她没有哭，只是把后槽牙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在发颤，然后抬起头看着冰晶碎裂后露出的穹顶。
那里本来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此刻却有一束光从穹顶的裂缝里漏下来，暖黄色的，和教堂长椅上透过彩色玻璃窗落下的午后阳光一模一样。
在他们面前，迷宫核心的最后一块巨石轰然倒塌。
阳光从崩塌的穹顶裂缝中灌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那是这个漫长的冬天里第一道真正的阳光，暴雪停了，外面的森林正在苏醒。
艾兰看着那道阳光，朝阳光的方向迈出第一步，身后所有人跟上来，走向出口，走向春天，走向那些还在等他们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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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派克坐在一片很安静的地方。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然后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齐耳短发的半精灵修女。她穿着那件绣了雪滴花的旧披肩，双手拢在袖子里，像只缩住翅膀的小鸟。
她对他笑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和二十年前在星辰木下睡着时一模一样。
“你来了。”
“我来了。”
“这次没有迟到。”
“这次我赶上了。”
她伸出手，他握住。两个人的手指穿过彼此，黑泥从他们相握的指间褪去，被那道暖黄色的光一点一点融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穹顶升去。二十年没能牵到的手，在这一刻终于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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