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重返地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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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精灵少女忽然又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红红的盯着他。
妮娜站在温琳奈身后半步,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嘟着嘴,布满的情绪都快溢出水面。
等艾兰把布包收拾停当,她伸手过来,替他把法袍的领口翻好,又把系带勒紧了一下。
法袍被勒得很紧,紧得他下巴都抬不起来。
做完这些,她退回温琳奈身后,手绞着衣角,眼睛盯着渠口的水面,不去看他。
她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苦出来。
“好了好了,我记住了,”艾兰轻轻拉起她们的双手,“我会安全回来的,这次不仅有赛拉芬娜导师一起,还有伊内丝院长,而我只是个引子,你就不用担心了。”
“等我回来,好吗?”
二女这才垂下眼眸,轻轻抱了一下对方,目送他远去。
渠口闸边,莱克西娅的银刃出鞘半寸,又推了回去。
“口子我守到封印合拢前一刻。”她说,“白天三分队轮班,夜里我亲自守。稽查署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渠口三丈之内,他们的人不过来。”
“要是误了时间呢?”
“误了时间,”莱克西娅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的名字刻在渠口上祭奠了。”
“麻烦把我的名字刻浅一点,”艾兰笑着说,“我嫌疼。”
莱克西娅没接这个玩笑,她把银刃推回鞘里,拳头轻锤了一下少年的胸口,转身去检查闸口的绳桥了。
而在进入之前,伊内丝最后验了一遍那片温骨片。
她把骨片托在手心里,看了许久,指腹在那片骨头上轻轻摸了一圈又一圈。
久到赛拉芬娜都看了她一眼。
她把骨片还回来,只说了一句。
“下去以后,别让它离身。”
艾兰把骨片贴身收好,即便隔着一层布,骨片也是温温的,像揣了一颗刚出锅的蛋。
跳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琳奈抱着胳膊站在坡上,下巴扬着,妮娜在她身后,冲他用力挥了两下手,又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
渠水在脚下泛着最后一点天光。
“我们本来就打算在里面关门。”艾兰说,“走吧。”
渠口往下,封印的天网在头顶收拢,越往深处,那封印的网眼越密,可这伙人在旧城区里毕竟经营了那么多年,地下早就被他们打通了各种门路。
一直步入到深处,他们都十分安全,没有遇到骨爪魔和聚合体的迹象,似乎那些生物也跟着灰袍人们一同缩回了地下。
而走到之前中转站的位置时,维恩提着一盏罩灯,已经是早早的就站在岔口等待。
他没有和其他的灰袍人前往地下最深处,他似乎早有预料,一直在这里在等他们。
“伊内丝院长,塞拉芬娜老师,还有艾兰,晚上好,”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前方的路我已经探过了,请您几位跟我来。”
他们先穿过了烧毁的圈养场。
地下残余的灰烬微微没过脚踝,抬脚踩下去没有声音,只有往外打滑的感觉。
铁架烧剩的骨架歪在广场中央,一排又一排,冥冥中带着股诡异的瘆人感,
地面上,那道悼亡之环的主环已经黯淡下来,不复之前的光亮。
很显然,那之前一直用骨片为其喂食的方式停下之后,悼亡之环也随之停下了。
艾兰的目光扫过环壁。
骨头制成的浮雕上多出好多新鲜的豁口,豁口的边缘还是白色的。
墙上的名字,缺了不少笔画,名字也跟着看不清晰,有的缺一横一点,有的缺了半个字符。
那损伤的痕迹,很明显是被啃的,至于行凶者是谁,早已不言而喻。
艾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墙壁,上面多数已经看不清楚,但仍能辨识出大致的数量,只是这一面墙上的,就已经有上千名之多。
赛拉芬娜仰着头,把那些名字看了一遍,喉咙里微微沉闷发不出声响。
她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粒火焰。
而墙壁上的灰烬也随之而动,朝着她指尖的那粒火焰,不断地涌动着,似乎要将火焰给吞噬殆尽。
她把火掐了,拍掉指尖的灰。
“在别的地方,火应当是刀,”她皱着眉头说,“但是在这,火焰反而成了它们的粮食。”
再往下,艾兰怀中的骨片温度又上涨了一分。
而进入深处后,那些跟着前往深处的灰袍人们一个个跪坐在壁龛里。
一排排,低垂着头颅,在道路两侧排开。
艾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那些抬起来的眼睛里没有凶光。
更像是在等待,但是等什么......
他不由得摁了下胸口,那里的宝珠和骨片叠着放在一起,微微发烫。
最后一段阶梯的岔口,维恩停下脚步。
伊内丝和赛拉芬娜立在后头的暗处,没出声。
“有件事,下去之前该说清楚。”
“箱子里那片骨头,”他说,“是她让我放的。”
艾兰站住了。
“我在钉最后一箱的时候,手自己停在了箱底,”维恩看着自己的手,“那段时间的我没有了意识,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它就停在那了。”
“骨片是你库房里拿来的?”
“我的职责就是看守那间库房,”维恩说,“但既然是她让我拿的,那想必也是有着她的理由,但你们不清楚,所以寻要我再来提醒你们。”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禁书库那几页,我本来留着当保险,”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烧了也不心疼了。”
“你不悔罪?”
“罪孽未结束,谈不上悔过,”维恩说,“我只是想看着它结束。”
“为什么是我们?”
“破环的是你,”维恩说,“放人的也是你,她一直在挑选着某些人,成为她的棋子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看向你了。”
艾兰的神色一凝,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见这话,还是有些不好受。
“那她现在知道多少?”赛拉芬娜在一旁问了这个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你们进门的那个时候,”维恩提起灯,照相前方无穷的黑暗,“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了。”
灯焰在他掌心里歪了一下。
朝着深处,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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