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塞人的箱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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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货的人只会对编号，看箱墙高度和数量，”他一边钉板一边说，“他们要是开了箱，闻到骨片味就只会当是碎料箱。”
“配重，这个不能忘了。”艾兰说。
“垫料压实，还有地上随处可见的湿泥，”他拍了拍箱壁，“抬箱的会认清肩上的分量，只要不是空箱子就不会让他们起疑心。”
艾兰没再问，他盯着维恩的手看了一阵，那双手骨节粗大，但是又修长干净，钉钉子的动作又快又稳。
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盯着，维恩顺势打开了话匣子。
“我很久以前，并不想当一名法师。”
他的声线絮絮叨叨，像是小孩子说起自己的梦想时刻。
“那时的我很爱钢琴，觉得音乐就是我的一切，为此我甚至不断逃离家里给我找到的法师导师，只为了去旧城区的教堂里谈免费的钢琴。”
“那位教堂的神官也是位品味很优雅的人，当我问起我的家人说我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心灵学派天才，到底该不该听从家里人的安排，老实的进到学院里去进修心灵学派的法术，成为一名众人瞩目，对着家族有帮助的法师。”
“可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对着窗外的天空，指着飞在空中的渡鸟们说道‘那些天空的渡鸟，天赋就是能够飞行的很远很远，能不眠不休一个月，从最北边的北境飞到大陆最南边的兽人王国去，这种事情每年一次，而所有的学者们都为它们的天赋和毅力而感到惊叹。’
随后他又指向了那只在教堂的神像头顶筑巢的渡鸟，‘但是啊，这也并非是一定要去和着自己同袍一样飞往南方的理由，就像这只已经在这里筑巢的家伙，它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也许还会待更久，难道不去飞行就浪费了它的天赋吗？’
‘所有，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你也一样，小维恩，人生的道路足有千万之多，没准除了你是个好法师之外，也能是享誉大陆的钢琴家也说不定。’”
“他鼓励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探索自己的人生，说起来是我的第一位老师也不为过。”
“只是三年前的教堂被拆，我再也没能见到过他。”
艾兰听完这段故事怔怔愣神，又随之问道，“那你现在还谈钢琴吗？”
维恩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轻笑了一声，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他还想说些什么，给这位学弟讲一下学院的秘闻，但长廊外清晰可见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艾兰马上退出一段距离，躲避在维恩安排好，不易被察觉的阴影中。
灰昵大衣的男人从闸门走进长廊，一手提着一盏罩灯，灯光扫过一排排箱子，检查码放的高度，扫过封条上的编号，确认这批珍贵的货物没有受损的风险。
他走得极慢，在那些刚被调整好的空箱前停下。
抬手，抽箱。
艾兰的心沉到了底。
男人把箱子放到灯下，翻过来看封条，对着册子核了一遍，然后他敲了敲箱板，侧耳听了听。
箱子里十分安静，骨片被干草垫在底下，除非是大动静，否则没什么能摇晃它们的空间。
“这是碎料箱，”维恩开口，声音平平的，“采集剩下的碎末，攒在一起。”
男人盯着箱子里看了很久，灯举得低，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点阴寒的笑意一动不动，忽然他开口道。
“想不到这么大的组织，某些地方还挺勤俭持家的。”
“为主上分忧，是我的荣幸。”
维恩当即回道。
艾兰伏在架子顶层，视界铺到最大，后背的汗下来了。
在元素视界里，长廊里所有活物都发着光，唯独他身上没有灵魂的纹路，甚至一点法力都没有，像一口枯井，是一团人形的黑。
然后男人合上了册子。
“封回去。”
维恩钉回箱板，动作稳得和刚才没有两样，只有站得近的艾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收拢的时候指甲已经紧张的掐进了掌心。
男人提着罩灯，继续往里走。
走过第三排架子的时候，他停了半步，靠墙那只异常的箱子就在那里，没有编号，没有封条，木板上只刻着一个字。
男人提着灯，看了它一会，灯焰在罩子里轻轻地摇，但最后他也没有去碰它，不属于交易中的物件不去触碰，这是他能活这么久的信条。
艾兰借着视界看那半张侧脸，男人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道拗口的语言传进他的耳朵里。
绝对不是通用语，联想到那商会的文章旁的印记，他有理由推测，这可能和精灵语有关。
毕竟温琳奈嘴里骂人的时候总说些听不懂的方言名词，那些发音和这个有些相似。
男人转回身，无言的提着灯往闸门走去。
脚步声消失在闸门外面。
维恩撑着架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死，他果然会起疑心。”维恩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东西对他们貌似很重要，接下来咱们的行动需要更加小心。”艾兰点头道。
片刻之后，将人运送到主水渠的妮娜两人也已经完成了任务，并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伊内丝院长传来消息，多恩身上的骨片剥离还算是成功，塞拉芬娜导师对他很感兴趣，有了这个样本后，就能着手开发对这种诅咒的防范和重症患者的治疗措施了。”
艾兰闭了一下眼，从骨片里剥离诅咒的方式已经行动通了，只要循序渐进就肯定能完成，但是时间上，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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