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癞头和尚，此间历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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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歌知道这老小子是关心自己，只得摊手道：“皇叔说得过了。我哪里算抗命。皇叔身为武将，想必也知道将在外有所不受。”

忠顺亲王瞪了他一眼，刚要骂，却注意到身后众人灼灼的目光，便摆了摆手：“行了，人都见着了，别在这儿杵着。大营那边不是要给铁浮屠庆功么，你们过去帮帮忙。”

众人哪会不明白忠顺亲王是在赶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牛承嗣想说什么，见同僚都走了，也不好留下，只得瞪了赵九歌一眼，跟着离去。

待众人走后，忠顺亲王这才指着他没好气道：“你说说你，屠戮女真壮年还说得过去，他们拼死反抗，无奈杀之也能搪塞。可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

他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那些老弱妇孺，你杀她们作甚。她们还能要你的命不成。你知不知回去之后，要面对那帮文人墨客多少口诛笔伐。”

赵九歌撇了撇嘴：“皇叔息怒。我也是无奈之举。若带着她们，我如何能率铁浮屠在草原中隐匿奔袭，哪能打下这般胜仗。”

先前为了安置这些妇孺，赵九歌全丢进小世界做苦力去了。

如今再将她们放出来，岂不彻底暴露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宁安王府一脉如今已让朝中大臣颇有微词，若再爆出金手指之事，皇室宗亲头一个便容不得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背负些骂名，他扛得住。

忠顺亲王微微一叹。

他一个武将，又何尝不知这些道理。

若赵九歌真将她们当俘虏看押在身边，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可能因人口基数过大，被草原斥候发现，到时便没什么好下场了。

“即便如此，你也可索性不管她们，同样可行。”

赵九歌正色道：“皇叔，这便是妇人之见了。女真狼子野心，此番若不斩草除根，那些狼崽子心中怨恨滋生，咱们这一代有你我和父王震慑，自然无碍。可以后呢。”

他抬头盯着忠顺亲王，目光灼灼，

“后辈大乾万一那一代人武力衰弱，这便成了致命弱点。一旦这些狼崽子卷土重来，怕是会给大乾带来灭顶之灾。”

忠顺亲王心神一震。

是啊。

大乾这一代人才济济，有他，有安泽，还有赵九歌，缓过劲来，武力威压必至鼎盛。

可若后辈不给力，一旦草原重新发展起来，必然又是大乾心腹大患。

武将迭代一旦跟不上，这些狼子野心的女真人，势必成为架在大乾脖子上的屠刀。

接下来的事，忠顺亲王不敢再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见他久久不语，赵九歌笑道：“皇叔担心那些文人墨客借此羞辱我的名声，可那又如何。大乾百姓不是瞎子，他们看得到我和铁浮屠的功绩，这些不该由目光短浅之人指手画脚。”

说罢又自嘲道，

“再说，我名声本就不好，何须在乎这些虚名。人生得意须尽欢，管那么多作甚。”

忠顺亲王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才平复心情，调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洒脱。本王不如你。”

......

当晚，锦州城外大营之中，侯孝康筹备的庆功宴倒是办得热热闹闹。

老邢被众人一通劝酒，喝得瘫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

老韩才饮了一轮，便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牛承嗣拉着赵九歌不住抱怨，说他不够兄弟，这等扬名立万的好机会竟不带上自己，一个劲地灌他酒。

加上忠顺亲王在旁边煽风点火，赵九歌也喝得满脸通红。

今儿个高兴，又无甚顾虑，他也不想扫了众人兴致，便多饮了几杯。

席间赵九歌实在招架不住，借了个更衣的由头，寻了个犄角旮旯醒酒。

若再被他们灌下去，明儿个起不起得来都难说。

离京这般久，香云她们定然悬心，今日能停下修整，已是看在侯孝康的面子上了。

“久闻小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赵九歌正闭着眼小解，身旁毫无征兆冒出一道声音，惊得他一哆嗦。

转头看去，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光头，披着袈裟，手捻佛珠，一望便知是个和尚，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赵九歌微微皱眉。

大营重地，周遭自有看守，这和尚如何混进来的。

他收拾好衣摆，随口问道：“不知大师寻本世子，所为何事。”

那和尚捋了捋花白胡须，含笑道：“贫僧还以为小王爷到了此方世界，会惦记着我僧道二人。如今看来，倒是贫僧高看了自己。”

赵九歌心头一紧，打量他那身打扮，再听这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哈哈哈。”

那和尚忽然一笑，

“看来小王爷还是记起贫僧了，倒不枉贫僧今儿个走这一遭。”

赵九歌回过神，下意识将手搭在腰间。

若说这红楼之中最神秘的两人，莫过于曹公笔下的一僧一道，即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

二人出场虽少，却贯穿始终。

当初他还在神京时，便差人寻过这两人，怎奈查无踪影。

后来家道中落，被迫离京，此事便搁下了。

一晃这般久，他几乎已将二人遗忘，谁知这和尚竟在此处现身。

若没记错，这二人还有些超脱凡俗，难以解释的本事，赵九歌不得不防。

那癞头和尚笑着摆手：“小王爷不必戒备。贫僧若想对你动手，你觉得还能等到今日。”

赵九歌只觉脑中醉意都散了几分，轻声道：“既如此，不知大师寻本世子，所为何事。”

癞头和尚仰头一笑：“果然没看错，小王爷确是个洒脱之人，又有机缘傍身，难怪能成人中龙凤。此番贫僧造访，只是不忍你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罢了。”

机缘。

赵九歌顿时警惕起来。

这老家伙竟连自己身怀小世界都一清二楚，如同老底被人看穿一般。

但多年历练，还是让他故作淡定：“还请大师明言。”

癞头和尚含笑：“不知小王爷可曾听闻，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赵九歌一愣，察觉此人并无恶意，便点头道：“自然清楚，嗔心能烧功德林，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癞头和尚欣慰点头，看他的眼神愈发满意：“小王爷既略通佛法，不如放下屠刀，莫要再造杀戮。贫僧自可保得小王爷周全，如何。”

赵九歌蹙眉，心中闪过一丝寒光：“大师的意思是，我若执迷不悟，日后不会有好下场。”

癞头和尚不答，反笑道：“小王爷本是外间之人，因机缘堕入此凡尘。普通人沾染太多业障，尚且不得善终，更何况是你。”

赵九歌心神一震，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些年他一直懵懂摸索，一面是真想复仇，一面也想尽力挽救这方世界的大乾，免得他们遭那另一世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