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守城危机，将士遗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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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此番定能掠夺无数粮食和妇女，供他们泄愤。谁知临门一脚，还得等，属实憋屈。
努尔木赤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斥候那边可有消息？”
比蒙摇了摇头：“满柱，我已派了好几批斥候去打探，暂未听到大乾援军的消息。”
一个大胡子汉子笑道：“哈哈哈，满柱，这群软骨头定是被咱们女真的气势吓破了胆，连援军都不敢派。此番咱们定能满载而归。”
努尔木赤却皱了皱眉：“本里，切勿大意。比蒙将军说了，赵九歌的铁浮屠已驻扎在神京。以他的脾气，知道咱们大张旗鼓入侵，定会前来驰援。咱们应当处处防备才是。”
那酋长冷笑一声：“大殿下也忒高看那姓赵的了。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等战场上见了他，定将其项上首级砍下来给满柱祭天。”
“是极是极，瓦剌这些年也是窝囊，竟被一个毛小子打成这样，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听着众人的笑声，努尔木赤面色冷峻。
这几个狗东西，仗着部落青壮多，常在草原为虎作伥。
父王碍于情面不曾戳破，反倒让他们愈演愈烈，如今都蹬鼻子上脸了。
若不是要一致对外，他说什么也得狠狠惩治这几个狗东西。
“好了。”努尔木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众人笑声，呵斥道，“都给本王听好了。那赵九歌可不是好对付的。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遇上他切勿疏忽大意。给本王留好心眼，省得让本王亲自去给你们收尸。”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努尔木灿看着几人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心底不由得一阵担忧。
如此骄兵悍将，此番结果是好是坏，实难预料。
但愿那赵九歌的名头，只是瓦剌为了遮羞强行吹嘘出来的。
若他和铁浮屠真有传言中那般神勇，那这次女真可就麻烦了。
眼下女真本就遭了雪灾，损兵折将，此番再出岔子，对女真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次日一早，侯孝康一夜未眠，立在城墙之上。
晨风自北面灌下来，卷着远处女真营帐里升起的炊烟，也卷着城头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他环顾四周，守了一夜的将士们个个双目失神，甲胄上刀痕累累，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了，拄着长枪勉强撑住身子。
再看对面，女真大营里人马调动频繁，旗号往来，分明是在集结兵马，预备着下一场猛攻。
侯孝康心头一阵悲凉。他身为将门之后，又如何看不出昨夜那异常安静的缘由。
女真这是养精蓄锐，只待今日不要命地发起总攻。而他手底下能战的不足万余，人人带伤，心如死灰。
这座城，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淌下来的血迹，面色清冷，朝身旁的亲卫低声道：“你马上去安排，受伤的、走不动的，趁着女真发起总攻之际，从西门撤出去。告诉他们，莫要回头。”
城破已在所难免。
他实在不忍城中百姓尽数遭难，能拖一刻便拖一刻，让那些百姓能跑多远跑多远。
至于有多少人能逃脱女真骑兵的毒手，便看天意了。
他侯孝康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爵爷。”
那亲卫如何不知自家将军的意思，分明是要用命给他们换一条生路，当下眼眶便红了，
“爵爷若不走，小的也不走。要走，爵爷跟咱们一道走，等朝廷援军到了，再打回来也不迟。”
“住口。”
侯孝康推了他一把，声音冷硬，“我乃修国公嫡长孙，大乾一等子爵，岂能做那苟且偷生之事。要死，也得死在马上。我意已决，你速去安排，莫要误了时辰。”
那亲卫一个七尺男儿，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不肯动。
周遭几个兵卒也咬紧了牙关，有人低声道：“爵爷说得对，军人死在逃跑的路上，丢人。要死就死在阵前。只是可怜了家中妻儿老小。”
话虽如此，众人心里都清楚，大乾对战死将士的遗属向来优抚，用一条命换家中老小往后安稳，再搭上满城百姓的性命，这笔账，怎么算都值了。
侯孝康见那亲卫还要再说，顿时沉下脸来呵斥道：“我命令你，即刻去办。若耽误了百姓撤离的时辰，我定要你的脑袋。”
“属下领命。”
那亲卫擦了擦脸上的泪与血，转身便要下城。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满面狂喜地喊道：“爵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朝廷的援军就要到了。”
此言一出，城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侯孝康浑身一震，抢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兵卒的领口，语气冰冷如铁：“你可知道，战场上谎报军情，是什么罪过。”
这话如一瓢冷水兜头浇下，众人方才还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啊，朝廷调集兵马粮草需要时日，即便八百里加急送到，再派兵出征，一路急行军赶来，又岂是短短几日能到的。
众人的脸色从狂喜跌入绝望，有人甚至抱头痛哭起来。
这种先给一丝希望、再一把掐灭的落差，比从头到尾的绝望更叫人承受不住。
那被揪住的兵卒却毫不慌张，大声道：“爵爷，小的岂敢拿军情开玩笑。朝廷那边是真派了人过来，他们的斥候已经进城来打探消息了。”
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侯孝康咽了口唾沫，急问道：“人在何处？”
那兵卒连忙回身一指：“爵爷，就在小的身后。”
众人齐齐朝城角楼梯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的汉子从阶下走上来，身形敦实，胳膊粗壮，步伐沉稳有力。
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可那周身隐隐透出的杀气，侯孝康一眼便断定，此人必是行伍出身，而且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老兵。
那汉子刚一抱拳见礼，侯孝康便抢上前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发颤了：“快告诉我，朝廷的援军，当真快到了？”
那汉子微怔了一下，随即点头笑道：“爵爷放心，我家小王爷亲率骑兵，快马加鞭，急行军数日，昨儿个入夜前便已到了山海关。歇了半宿，今日天不亮便拔营。算算时辰，怕是再有一两个时辰，便能赶到锦州城下。”
城头上顿时欢声雷动。
那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将士们，此刻一个个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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