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章 我是刨了谁的祖坟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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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张嬷嬷是老太君跟前的老人,管着整个后院的粗使丫头,手底下最是严苛。
上个月有个小丫头洗坏了老太君一条裙子,被打了十板子撵出去了。
又说侯爷之前常年在外头打仗,一年到头在府里住不了两个月,可每次回来,府里的丫头们都跟过年似的,变着法儿的往正院凑。
说到这儿,春桃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捅我。
“岚儿,我跟你说,你长得可真好看,你要是被侯爷瞧上了,哪怕当个通房丫头,这辈子就稳了,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干这些粗活。”
我听完,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粥吐出来。
我当了两辈子女人,可心里头那根弦还没转过来。
让我给一个侯爷当通房丫头?
我宁愿去洗衣服洗到死。
我强笑了一下,说:“春桃姐姐说笑了,我这张脸也就这样,张嬷嬷说了,侯爷瞧不上我这样的。”
春桃还要再说,旁边的夏杏忽然开了口:“行了春桃,人家刚来,你别吓着她。”
夏杏生得白净,话不多,一双眼却极精,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
“李岚,你以前在赵家是干什么的?”
“也是丫鬟。”我含糊道。
“赵家抄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被……被侯爷带回来的,赵府乱得很,我撞上了侯爷,他问了我几句话,就把我带回来了。”
我大概说了一下。
夏杏“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不再追问。
秋棠始终没说话,只埋头喝粥,喝完了默默收拾碗筷。
吃过饭,天已经黑透了。
春桃吹了油灯,四个人各回各炕。
我裹着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是凉的,被子有一股子霉味,外头偶尔传来几声更鼓,还有远远的犬吠。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哄哄的,忽然之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那是原主的记忆。
鲜卑入主中原,定鼎天下,已经一百二十年了。
当年鲜卑铁骑踏破长江,改朝换代,国号大魏。
鲜卑人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改服易发,天下人一律穿交领左衽的衣裳,头发也按鲜卑的样式来,不遵者杀无赦。
一百多年过去,天下各处民变不断。
三个皇子为了储位斗得你死我活,朝堂上乌烟瘴气,外头流民遍地,整个大魏就像一座快要塌了的房子,只差最后一脚。
原主也叫李岚,她爹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几年前病死了,她娘改嫁,把她和她哥哥卖了。
哥哥叫李羽,比她大两岁,卖到了赵家当马夫。
她卖到赵家当丫鬟,因生得好看,被分到老太太院里,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谁想赵家一夜之间被抄了,她跟着女眷们被赶进祠堂,然后就是赵家让她替死那一幕。
我摸黑坐起来,盯着窗外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心里翻江倒海。
原主还有个哥哥?
李羽?
在赵家当马夫?
赵家男丁尽数问斩,那李羽呢?
是死是活?
是被砍了头,还是趁乱跑了?
我躺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狱开局?
穿过来就是抄家,抄完家当丫鬟,当丫鬟还是洗衣服的。
我在心里又把灰袍女人骂了一顿。
那女人当初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帮你解脱”“彻底消散”。
结果呢?把我塞进一个比上辈子还惨的壳子里,连口气都不让喘。
我要是再遇见她,非得掐着她脖子问问清楚,她是不是跟我有仇?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上来。
我最后迷迷糊糊地合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明天还得早起洗衣服。
妈了个巴子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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