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这不叫合作，叫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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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川主动牵头，召开了一场多部门协调会。
地方政府、科研系统、原主管单位、金融机构以及东方曙光，全部到场。
前面几项议程推得很顺。
设备评估方案、债务剥离时间表、土地使用权变更流程，各部门负责人轮流发言，该签字的签字，该画圈的画圈，张韬坐在位子上翻材料，偶尔跟顾文谦交换两句意见。
段景川坐在主席台正中间，一条条过，节奏压得很稳。
到了“昆仑微电子股权架构与技术权属”这一项，气氛忽然就不一样了。
主持人刚念完议题名称，后排一个五十来岁的干部就举手要求发言。
张韬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程建平压低嗓门给他递了张纸条。
某省工业口的处长，跟几家老牌电子研究所关系很深。
那人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显然提前准备过。
“我两句。前面几项我都没意见，东方曙光有实力，有市场，搞产业整合，大家都支持。但芯片跟整机不一样。”
他翻开材料，念了两行数据。
“计算机整机是终端产品，市场竞争可以放开，民营企业也好，国营企业也好，谁做得好谁上，这没问题。但芯片属于基础电子元器件，涉及上下游几十个行业的安全。让一家民营企业控股，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张韬放下手里的笔，没接话。
旁边另一个干部紧跟着站起来，这人更直接，连铺垫都省了。
“东方曙光可以出钱，也可以负责市场开拓。但昆仑微电子研发过程中产生的核心技术、专利和工艺成果，应该统一进入公共技术平台，由行业共同使用。基础产业的技术成果不应该被一家企业垄断。”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
“有道理，基础产业嘛，还是应该开放共享。”
“对，芯片技术跟造汽车不一样，不能搞一家独大。”
陆绍衡身后那排座位上，跟他从各地赶来的老工程师们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刘向明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脸色铁青。
旁边那个在扩散炉跟前干了二十三年的老赵，虽然不太懂会议上的弯弯绕绕，但“成果统一进公共平台”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他扭头看了刘向明一眼，压着嗓子。
“老刘，这不就是让咱们白干？”
刘向明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套辞他太熟悉了。
上一个单位就是这么垮的。
国家拨一笔钱，企业再凑一笔钱，科研人员埋头苦干三五年，真做出点东西，上面最后就是一纸文件。
成果归公共平台，全行业共享。
听着好听。
可研发失败的时候呢？
亏掉的钱谁填？
加班猝死的风险谁担？
走了弯路烧掉的经费谁认？
那时候没有人提“共同承担”，只有企业和科研人员自己扛。
等到扛过最难的阶段，真的做出来了，突然冒出来一群人，打着“大局”的旗号，伸手就拿。
刘向明在半导体行业干了一辈子，亲眼看过三个实验室被这套逻辑掏空。
第一个是七十年代末的一家器件研究所，搞了五年光刻工艺，经费烧完以后好不容易出了成果，结果上面让“全行业推广”，研究所自己连后续经费都申请不到。
成果已经公开了，你还申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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