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人世寒凉,红颜命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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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阁的废墟还在冒烟。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到天亮时分才渐渐熄灭。
昔日那座雕梁画栋、飞檐辗转的楼阁,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着木料燃烧后的炭灰气息,随风飘散到半条街之外。
此时废墟外围已经拉起了绳索,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挎刀的官兵,将看热闹的百姓们则挡在十余丈外。
嵬名察哥站在人群之中,身上的青袍和玄色腰带,加上脚上那乌皮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外地来汴梁办货的客商。
在一群伸长脖子的百姓中间,也并不特别扎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扫过废墟外围那些维持秩序的官兵,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最外围的是开封府厢公事所的差役。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皂色公服,腰里挎着铁尺和锁链,在绳索外围来回走动,驱赶着试图靠近的百姓,努力维持着街面上的秩序。
按理这种火灾现场的善后事宜本该由他们全权负责,但此刻这差役们却根本进不到里面去。
在绳索的内侧,每隔两步便站着一名甲胄鲜明的禁军士卒。
那些人身上的甲胄制式与寻常禁军不同,胸口的护心镜更大,腰间的佩刀更长,站姿也更加挺拔。
他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围观的人群,仿佛一排沉默的雕像。
这是殿前司的人!
嵬名察哥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殿前司是皇帝的亲军,直接听命于天子,不受枢密院和兵部的节制。
通常情况下,即便是汴梁城内发生了命案,也轮不到他们出面。
只有当事情涉及到皇帝本人的安危时,殿前司才会出动。
而在更远处的巷口,嵬名察哥还看到了几个穿着便装、腰间挂着银牌的汉子。
那些人没有穿甲胄,也没有佩带明显的兵器,
但他们站在那里的姿态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太锐利了,站姿却又太过松弛,松弛到看上去明显是刻意而为、反而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嵬名察哥一望便知,这些人来自皇城司。
他指尖在袖筒里微微动了一下。
开封府厢公事所、殿前司、皇城司。
三个互不统属的机构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层级分明。
厢公事所的人只能在最外围维持秩序,连靠近废墟的资格都没有。
殿前司的人控制了核心区域,禁止任何人接近。
皇城司的人则隐在暗处,监视着围观人群中的每一张面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大火,已经被定性为与皇室安全直接相关的重大案件。
也就是意味着官府内部已经认定,第二阁的火灾与两天前大庆殿上的那场刺杀有关。
嵬名察哥的目光在废墟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里已经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他身旁,野利静姝同样是一副客商眷属的利打扮。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利的髻,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看上去像是一个跟着兄长出门见世面的年轻姑娘。
但她的目光,也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和嵬名察哥一样,野利静姝同样看到了那些殿前司的甲士和皇城司探子。
她的心也在往下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路边的野草,毫不起眼。
这时,旁边有人开口了。
话的是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肩上搭着一块汗巾,像是附近店铺里的伙计。
他踮着脚尖往废墟的方向张望了半天,什么也没看着,便收回目光,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一个老头,压低了声音道:
“哎,刘伯,您老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这第二阁不是那赵元奴的置的宅子么?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烧成这样?”
被唤作刘伯的老头约莫六十来岁,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闻言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你不知道?前两天大庆殿的事儿,听了没有?”
“大庆殿?”
那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一下,
“您老是……那天宫里头……”
“嘘——”老头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街上也敢大声这个?”
伙计连忙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是,这把火跟刺驾的事儿有关系?”
“岂止是有关系。”
老头哼了一声,用竹杖点了点地面,
“我告诉你,我有个侄子在开封府当差,昨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跟我透露了一句。”
“这第二阁,其实是吃菜事魔教在汴梁城里的一个窝点。前两天宫里那档子事,就是他们干的。”
“事情败露之后,皇城司和殿前司满城搜捕,这些人走投无路,起了内讧,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走了水,一把火把楼给烧了。”
“吃菜事魔教?”
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这赵元奴胆子也太大了!”
“谁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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