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江湖灼远,庙堂寒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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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隐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李逸走在前面,蔡京后他半步,两人沿着狭窄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走去。
火把的光在拐角处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替着投在潮湿的墙上。
他们谁都没有话。
直到走出隐牢的入口,回到地面上的那间偏厅,蔡京才开口。
“由之,你太鲁莽了。”
蔡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他没有看李逸,而是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染成灰白色的天空。
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捻动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那第二阁,你烧就烧了。”
“那里头有多少东西还没来得及搜检,有多少账簿、名单、往来信函,你都想过没有?”
“你那一把火下去,全没了。”
“现在赵元奴这妖女一死,我们怕是很难再查出些什么了!”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默默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碧绿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李逸平静的面容。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蔡京。
“恩相,那一把火,必须烧。”
蔡京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李逸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摩尼教的案子还没结,大庆殿上死了那么多人,官家的怒火还没消下去。”
“这个时候如果再把一品堂的事情翻到台面上来,恩相打算怎么跟官家解释?”
“难道您要汴梁城里有一个西夏的情报网,经营了十五年,渗透了半个朝堂,而恩相您身为宰相,一无所知?”
蔡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官家不会怪西夏人,”
李逸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相反,他会怪恩相您。”
“他会问,为什么贼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经营了十五年,您这个宰相竟然毫无察觉?”
“他甚至会怀疑恩相是不是与西夏有所勾结,是不是故意纵容。”
“就算他不这么想,朝中那些盯着恩相位置的人,也会帮着他这么想。”
李逸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上一次罢相,恩相在家赋闲了多久?”
蔡京沉默了。
李逸的这个问题,勾起了他心中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上一次蔡京被罢相乃是大观三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那几乎是他极为狼狈的一段岁月,所有的实职被一撸到底,仅仅保留了一个宫观使的虚衔。
但这还没到底。
之后的大观四年,蔡京更是因为彗星再现,江淮大旱等天灾被张克功等人上表弹劾,撵出了汴梁城!
蔡京在苏州的别院里待了整整一坤年。
那两年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写信,写给皇帝,写给朝中的故旧,写给每一个可能帮他话的人。
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却像是石沉大海,连一个回音都没有。
那时候蔡京每天傍晚都站在别院的楼上,望着汴梁的方向,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心里想着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老死在江南的烟雨里,再也回不去那座他经营了大半生的汴梁城。
那种滋味,蔡京绝不想尝第二次。
李逸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中了。
“所以第二阁必须烧。”
他放缓了语气,像是在给一个老人斟茶,慢慢地把道理透,
“而那赵元奴死了也好,只要我们不,便没人知道她死在了太师府,而那第二阁则可以推到摩尼教徒身上,不如便对外这是那些贼人藏匿的据点,事发之后他们起了内讧,打斗中焚毁了第二阁。”
“这样一来,摩尼教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官家也不会对恩相过于苛责,想来朝中其他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一品堂……”
李逸停了一下,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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