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花魁之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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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静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野利静婉。”
那个男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记了许多年,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当时不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看着他逆光中的轮廓,看着他向她伸出的那只手,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布满了厚厚的茧子,粗糙得像是一块老树皮。
却握得很稳,很有力,像是永远不会松开一样。
男人他把她拉上了马背,让她坐在他的前面,然后用披风裹住了她。
她闻到了他身上皮革和铁锈的气味,混合着马匹的汗味和秋风带来的干草香。
那种气味从此深深地烙印在了野利静婉的记忆深处,成为她一生中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男人的名字叫做嵬名察哥。
大夏晋王,铁鹞子骑兵统帅,一品堂的主人。
那年他二十六岁,已经是西夏军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将野利静婉带回了晋王府,教她读书识字,教她骑马射箭。
也教她辨别草药和毒药,如何在黑暗中潜行,如何在人群中隐匿,以及如何用笑容掩盖杀意,如何用温柔换取情报。
嵬名察哥把野利静婉从一个懵懂无知的丫头,一步步培养成了一品堂最锋利的刀。
再后来,他把她送到了汴梁。
临行前的那个夜晚,嵬名察哥站在晋王府的后花园里,背对着她,望着天上的月亮。
野利静婉站在嵬名察哥身后,等着他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静婉,这一去,可能是很多年。”
“我知道。”
“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
“我知道。”
“可能……”
晋王殿下顿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
野利静婉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在月光下勾勒出的轮廓,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隔着衣料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
嵬名察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转身,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她抱着。
“王爷,”野利静婉的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会回来的。”
他没有回答。
野利静婉不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是不相信能等到她回来。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照在后花园的石子路上,像是一条银白色的河流,蜿蜒着通向远方。
野利静婉沿着那条石子路走出了晋王府的后门,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路向南,再也没有回过头。
从那以后十五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嵬名察哥。
直到几天以前,她才在上河春再次见到了这个自己魂牵梦绕的男子。
十五年。
野利静婉在汴梁度过了整整十五年的时光。
她从一个姑娘长成了一个女人,学会了汴梁话,学会了大宋的礼仪和规矩。
她学会了如何在觥筹交错之间从醉醺醺的官员嘴里套出有价值的情报,学会了如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那些情报用密文写好,交给指定的联络人。
然后看着它们被送出城去,一路向西,越过茫茫的戈和草原,最终到达那个人的手中。
野利静婉成为了汴梁城里最负盛名的两大花魁之一,也成为了西夏埋在大宋心脏地带最深的一根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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