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夜审赵元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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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水滴从某处石缝中渗出的滴答声,以及野利静婉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
三种声音杂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压抑的寂静。
李逸开口了。
“野利静婉。”
一开口,他便叫出了对方的真名。
木架上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那个震动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她的睫毛在那一瞬间快速地颤动了几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的面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下颌。
但她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烛火映照出来的反光,而是从她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芒。
她看着李逸,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的嘴角确实弯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丝新鲜的血液。
“你知道了啊。”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我还以为能多瞒几天呢。”
野利静婉四个字闯入耳中的刹那她便清楚。
第二阁,八成已经不存在了。
李逸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一品堂暗司司主,代号‘魇’,十五年前潜入汴梁。”
他一字一字地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归档的卷宗,
“这些年送往西夏的军报和密函,大都出自你的手笔。”
“你的上线是谁?近期来到汴梁的那位大人物又是谁?他住在哪里?你们要谋划何事?”
野利静婉听着他完,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大人,”她,“不必白费心机,我不会的。”
李逸沉默了一瞬。
前世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那些在刑讯室中咬牙硬撑的家伙,有的是因为忠诚,有的是因为恐惧,有的是因为愚蠢。
但此刻李逸却隐隐感觉得出来,野利静婉似乎不属于任何一种。
他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野利静婉也没有话。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又像是在对某个人着无声的话语。
此刻她的脑海里,正在闪过许多画面。
野利静婉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她很,只是一个在兴庆府的街头跑来跑去的丫头,辫子上扎着红头绳,脚上穿着一双磨破了底的布鞋。
她爹是西夏军中一个不起眼的文书,她娘在她很的时候就去世了。
野利静婉和妹妹野利静姝从便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
她吃惯了粗粮,听惯了号角,看惯了那些骑在马上的男人挥舞着弯刀在校场上奔驰。
她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校场上的黄土被踩得坚实而平整。
她蹲在校场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炒熟的蚕豆,一边剥一边看那些士兵操练。
然后她听到了马蹄声。
那马蹄声与众不同。
别的马蹄声是杂乱而急促的,而那匹马的马蹄声却是沉稳的、有节奏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有人在用鼓槌敲击一面巨大的皮鼓。
野利静婉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男人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从校场的另一头缓缓驰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
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野利静婉眯起了眼睛。
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像一座移动的山峰,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勒住了马。
马匹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野利静婉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手里的蚕豆撒了一地。
她慌忙蹲下去捡,却听到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终于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棱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睛很深,鼻梁挺直,嘴唇紧抿,像是一刀一刀从石头上雕刻出来的。
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达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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