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阿坤,你查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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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坤放下茶杯,看着他:“山哥,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陈汉山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些渠道商和种植户,跟你合作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问题。
偏偏生哥一出事,你们一走他们就出问题了。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想说有人趁火打劫?”李成坤问。
“有这个可能。”陈汉山说,“趁只有我一个在,趁机动手。”
“那你觉得呢?”李成坤的眼睛看着陈汉山,没移开过。
陈汉山回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不知道。”陈汉山摇头,“所以才想跟你聊聊,看看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李成坤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了茶,“我觉得,在物价强制压回去后,人心浮动是正常的。
能卖高价,尝到甜头,谁还想着低价卖,挣那点辛苦钱?
渠道商也好,种植户也好,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就是手里的利润没了,还得担心受怕的。生意人也会给自己找退路,这是人之常情了。”
“嗯。有道理。”陈汉山点点头。
两人又喝了口茶,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
这时候,菜上了。
经理亲自带人送来的,看了看两人,目光落在李成坤身上,笑着说:
“坤哥,今天怎么就两位?要不要加几个菜?”
“不用了,就这样。”李成坤摆摆手。
陈汉山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自顾自地夹菜。
经理走了,门也关上了。
两人动筷子,吃了几口,似乎也不着急说话。
李成坤夹了一块卤鹅嚼着,忽然说:
“山哥,你在美国待了十年,唐人街那边的事情,应该很熟悉吧?”
陈汉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还行吧。”他说,“在唐人街做了点小生意,认识了一些人。”
“小生意?”李成坤笑了笑,“我听人说,你在旧金山唐人街的那几年,可不只是做小生意。只是好奇你怎么会舍得那边的盘子。”
陈汉山抬头看他,目光微沉,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听谁说的?我就做点倒爷生意而已,上不了台面。”
“是吗?我在港岛碰上一个也是从旧金山唐人街回来的朋友,听说是来自安良会的。”
陈汉山闻言,夹菜的手一顿。
李成坤没在意,继续吃着,语气依旧是毫不在意地说:
“倒爷,山哥,你这就有点谦虚了。听说你在唐人街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做的是出口贸易,还不小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的贸易公司,做的不仅是贸易,听说那个叫什么协胜会的人也参股了你的公司,不少钱在你那边中转呢,那个协胜会的老大很看重你呢。这么大的口子,居然不要,我还是挺好奇的。”
陈汉山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阿坤,你查我?”
“山哥,这话说的,”李成坤笑了笑,“陈伯关心你这出门在外十年的儿子,我这当小弟的,不得替陈伯排忧解难?当陈伯需要的时候,我也能第一时间告知,不然慢慢来就太失职了,哪是当小弟的觉悟?”
“呵呵,我还是小看你了。”陈汉山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还知道什么,一并说说。”
李成坤也就继续说:“你在协胜会待了十年,学的是怎么谈生意,怎么分地盘,怎么在各方势力之间找平衡。
你回来之后,装成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就是为了了解局面?
比如看清楚谁有野心,谁在暗中做事,谁可以用什么的。”
说到这,他看着陈汉山的眼睛,微笑着说:“我没说错吧?”
陈汉山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看着李成坤。
“阿坤,”他说,“你确实厉害。难怪我爹都一直这么看重你。”
“陈伯值得我们跟。”李成坤摇头说,“再说,我只是在这行待得久了,见过的人多了。
你在唐人街混过这么久,还这么光鲜亮丽的,回国之后不可能真的是个草包。你装得越像,说明你藏得越深。”
“那你觉得,我装了三个月,目的是什么?”陈汉山也好奇问。
谁知李成坤不接这番话,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装给陈伯看,然后再让陈伯惊喜一番。
但不管怎样,山哥,你厉害,那这生意就接得越发顺当了,我也轻松。
但我希望,生哥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不然陈伯就很失望了。”
陈汉山的笑容顿时又收了收。
他看着李成坤,目光变得锐利。
这小子还在藏!他也没想到,李成坤居然还调查了他。正常人谁会去调查?在鹏城这个地方,一个小弟居然会绕到旧金山调查他!
但这也说明了李成坤心底的野心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但他也被后面这句话给气笑了,居然还跟自己玩倒打一耙,反客为主了。
“生哥的事,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陈汉山摇头,“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李成坤继续反客为主,“我只是说,生哥出事,很容易引起误会。
他一直好好的,你来了他就出事了,这很容易让那些小弟们误以为你在清理一些人,谁也不清楚你背后的协胜会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陈汉山忽然笑出了声音:“你这想象力确实是连我都惊讶了。池塘里不仅有王八,这身上还缠着一条蛇。”
“你承认了?”李成坤依旧不急不缓地问。也不管他话里的意思。
“行了,不用跟我玩试探了。”陈汉山摇头,他今晚才算是真正认识到这家伙了。
自己在装,这小子更是池塘里的一只玄武,不仅会装,还会咬人。
他这时候起身,拿过一旁放在椅子上的风衣说:
“阿坤,有些事情,识趣点好,大家都好做。我也不去计较。”
李成坤并没有回应。
陈汉山把风衣的扣子扣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说:
“周忠兴这个人你很熟悉吧?生哥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他失踪,我爹过去,你动手。似乎还挺顺的。”
包间里一下子静了。
连窗外的嘈杂声都好像远去了。
李成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着陈汉山的背影,沉声道:
“山哥,要是没吃饱,饭还有,随便吃。但有些话可别乱说。我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来问我这个?”
但陈汉山没有转身,也没有再说话,拉开门就走了。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包间里只剩下李成坤一个人。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茶也冷了,卤鹅的油凝在盘子上已经发白了。
他慢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青烟在包间里散开,慢慢升到天花板,凝而不散。
他心里清楚,看似谁也没有真正撕破脸,但谁也没有让步。
他没有承认自己在背后做的事,陈汉山也没有把话说死。
两个人各怀心事,笑容客客气气,但底下的刀子已经亮出来了。
陈汉山在唐人街混了十年,能在协胜会玩贸易公司,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李成坤把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随后拿起外套,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机看了看,关了之后放回兜里,转身出了包间。
陈汉山倒是把账结了。
冬夜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街边炒粉的油烟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点上,随后拉上夹克的拉链,沿着街边走着。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承认,但陈汉山也试探出了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陈汉山的身份,也确实是他让人去调查,还是周忠兴帮的忙。
但对方知道周忠兴的身份,说明对方一直安排人盯着自己。
两个人都把话说到了边缘,却都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只因自己也调查到陈汉山的底细。但这也是裂痕的开始。
李成坤到了一家便利店后,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第二步”三个字,就挂了电话,然后就转身往回走,坐回车上。
与此同时。
陈汉山坐在回家的出租车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李成坤没有承认,这在他的预料之内。李成坤也不会承认。
这种事,承认了就是死路。
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想着今晚能直接说开,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李成坤居然找到了安良会的人调查到他了!
“行,那就看看你还有多少底牌!”陈汉山这下不着急了。
1988年还剩最后三天。
布心村那边,李卫东的别墅亮着灯。
东门骑楼这边也亮着灯。
谁也不知道,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这片土地上还会发生什么。
但此时,港岛外海一座岛上的破屋子里,陈汉生一脸阴沉,一手捂住身下之人的嘴巴,一手拿一根残枝刺入对方颈部,死死压着对方,不给他发出动静和声音的机会。
等身下之人不动了,他才缓缓起身,看着地上碎裂的椅子,捂着腰,慢慢走到门口。
天很黑,但天上还有一些月光。
确定外面没人,他将桌子上剩下的吃的和水吃完喝完后,离开了这里。
听看守的人说这里是东龙洲岛,没有船根本离不开这里。他只能等人来。
这死去的家伙问不出话来,他倒要看看哪个家伙动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鹏城这边依旧没有得到陈汉生的消息。
人就像一颗掉进海里的秤砣,连个泡都没冒上来。
陈伯在港岛留的人,一直托了新安那边的老关系帮忙打听,隔三差五传回的零碎信息都是没有根据的事。
一会儿有人说是在油麻地见过一个像他的,一会儿又有人说深水埗有具无名尸让去认的。
蔡木炮派人去查了,但都不是。
这时间一长,连陈伯自己心里也凉了半截。
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阿梅说有一回半夜听见陈伯在屋里说话,推门进去看,人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佛珠,眼睛直直地盯着窗户。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说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但陈汉山和李成坤的情况照旧。
市场的事情,李成坤依旧没管,似乎也真的不管了。
虽然明面上有商有量,见了面还笑呵呵地递烟倒茶,说说笑笑的,跟没事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配合默契的搭档。
但陈汉山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些事情而已。
李成坤也都配合,也成了无所事事的人。
陈伯因为陈汉生的事情,心态也逐渐调整了过来,也亲自找李成坤谈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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