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阿坤,你查我?(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伯没开口。
但陈汉山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他在鹏城有几个住处吗?”
“直接说。”陈伯有些不耐了。
“别急呀,”陈汉山依旧笑呵呵地说,“东门就不说了,就这两栋骑楼。但他在泥岗有一间,在湖贝有一间,在福田有一间,在南山也有一间。
你觉得他四处弄这么多地方干嘛?当然,多买几个房产也正常。”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这些,都是我让人暗中跟进三个月记下来的,住处地址,跟谁接触过。
爹,你可以说我小题大做,他每天都在接触不同的人。
但这个人,是港岛数字会的,身份地位还不低,还跟生哥的生意有关,你怎么说?”
说着,他把这张纸放在自己老爹面前。
陈伯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沉声问:“为什么一回来就调查他?”
“我回来之前,其实就已经跟生哥打过电话了。他跟我说的,想接手生意就让我小心他,说他已经是一头被你喂大的狼。”陈汉山说。
“阿坤跟着我多少年了?”陈伯拿过纸张,没看,只是问。
“如果从安排到你身边干活算起,有十四年。”陈汉山回答说。
“十四年。”陈伯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低,“进入鹏城后,就是他们几个带着人抢下来的地盘。这些年的渠道,这些年的关系,一半甚至是大部分都是他带着人跑出来的。”
“我知道。”陈汉山明白自己老爹的意思,点头说,“我是承认他的功绩,这点抹除不了。但正因为他在这些渠道里扎根太深了。
他要是想在这里动什么,比谁都方便。
那些渠道商和种植户,认的是他这个人,不是我们。
爹,你是有关系,但关系也架不住多年暗地里的利益架空啊。你去找你那些朝山会的老朋友,真碰上事,哪个真站在你这里,你心里有把握吗?”
陈伯看着儿子,似乎觉得这儿子的变化,出乎他预料。
“我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陈伯摇头,“他这些天跟我一起在港岛,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爹,刚刚不是说了?他不需要亲自指挥。”陈汉山摇头,“他在去港岛之前,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陈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了一些:“你是说,他提前布了局要针对你了?”
“我不确定。”陈汉山摇头,“但时间线对得上。跟着你去了港岛,然后这些渠道商就开始出问题。这不是巧合。
甚至是,生哥出了事,在你过去后,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以为我孤立无援,是他最好的时机。”
陈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又喝了一口,才放下。
“汉山,你跟我说实话。”陈伯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对成坤有意见了?”
陈汉山没有否认,也没有急着承认。他又吸了一口烟后,才说:
“爹,我回来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我接手了批发市场的日常管理,也跟着成坤熟悉了鹏城这边的渠道。我跟他的接触不算少。”
他顿了顿,接着说:“李成坤这个人,做事确实有能力,这点我不否认。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算盘。
跟他在市场接手的两三个月里,他都是笑呵呵地跟人介绍我的身份,说我从哪里回来,以后要做什么。
爹,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表现出不爽的情绪,我反而不担心,就像是蔡木炮,他就很不爽,但我不担心,甚至我还能用他。
咬人的狗不叫,偷袭的狼也是悄咪咪的。
他越是这般大度,我就必须要拿掉他。
当然,他是帮我们搭起来这些渠道网络,看着表面上是我们陈家的,但实际上,那些渠道商认的是他李成坤。他要是哪天走了,这些渠道也跟着走了。
这也是他在经营他自己的退路。他跟了你这么久,一直没独立出去,为什么?
因为他在借你的招牌,借朝山会,搭建他自己的路。
这条路搭建好了他随时可以走,也可以留下来跟你谈条件。当然,我也不否认他对你的忠心。”
陈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眼睛也一直盯着自己儿子看。
房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过来,窗帘动了一下。
“爹,”陈汉山掐灭烟,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不是要跟成坤过不去。
但这件事,不管是他在背后动的手,还是那三家借机联手发难,我们都得有个应对,且必须换了他。尾大不掉,害得只有自己。”
陈伯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商场如战场,没有妇人之仁。”陈汉山继续说,“不然迟早反噬自己,我要是这样子,在唐人街我早就被人吃干净了。
但我也知道分寸,不会闹得难看。毕竟从头到尾,这些东西是他协助做起来的,他有功劳,不能寒了其他小弟的心。”
陈伯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也把那张纸抓在手心里。
但他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看了儿子一眼。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以为这个从美国回来的大儿子是个不着调的。
说话大大咧咧,做事吊儿郎当,跟人打交道总带着一股子从大城市回来的优越感。
他甚至担心过,他能不能接住这担子,会不会搞砸了。
但今天这一席话,让他看到了另一面。
冷静且清醒,算得清账,也能沉得住气。这哪是什么草包。
他也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在回来的那晚开始,就一直在装吊儿郎当的。实则已经跟他堂哥汉生联手一起盯着阿坤了。
只是考虑到阿坤对自己的功劳和忠义,才没做什么。否则以阿生的手段,阿坤有什么异动,直接解决都有可能。
“你自己把握分寸。”陈伯说,“别动他的人,也别动他的钱。先谈清楚再说。”
“我知道。”陈汉山依旧默默抽着烟,青烟袅袅,模糊了视线。
陈伯进去休息了。
客厅里就剩下陈汉山一个人。
其实,陈汉山自己心里清楚,他给自己父亲看的那些东西,只是其中一部分,核心的他没说。
李成坤在这套生意里,远远不只是一个“助手”的角色。
蔡木炮管的是“人”,管的是安保和一些渠道的运输。
他不懂多少生意。那些运输的,管场子的,看地方的,对岸对接的,都是自己人,也都是蔡木炮在管着。
不,事实上说是林永庄在管,当初的林永庄比蔡木炮勇,也敢拼。蔡木炮是林永庄的助手。
但前几年林永庄为了保护他爹死了。这事情就落在了蔡木炮身上。
他回来后最先接手的就是蔡木炮手里的“人”。
但李成坤管的是渠道,是账目和关系。
这是他爹将这两个区分开的。
这十二年里,李成坤在鹏城的批发市场、渠道、农户里,编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这张网表面上是以陈家的名义织的,但网里的每一个结,都是李成坤亲手打的。
那些渠道商见了李成坤,喊的是“坤哥”。见了他,喊的是“陈老板”。见了他爹,喊的是“陈伯”。
这三种称呼,代表了三种关系:敬畏,客气和尊重。
但真正能调动这些人的,是“坤哥”。
陈汉山第一个月就看明白了这一点,但从没说出来。他回来后,也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成坤的动作比他更快。
李成坤跟了陈伯十几年,从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跟到现在三十出头。
他忠心吗?忠心。但他忠心的是自己老爹,不是他陈汉山。
因此,陈汉生失踪后,李成坤一去港岛,这几条线就同时动了。
四成,这就是在告诉陈汉山的。
“呲~”
烟头丢进沾水的烟灰缸里,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陈汉山整理了下桌子上的东西,起身离开。
但在门口,他往隔壁敲了敲门。
阿梅吓了一跳,但她迅速平复好情绪后,就开口说:“来了。”
几秒后,她才走过去开门。
“山哥。”阿梅打开门,“有什么事情吗?”
陈汉山笑呵呵地看着阿梅三四秒后,说:“我爸休息了,你等会去弄点卤肉粥给他吃。”
“好的,山哥。”阿梅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到了楼下,陈汉山对在楼下守着的小弟说:“你去找阿坤说一声,就说我请他吃饭,晚上七点半在香江酒楼。”
小弟一愣,旋即点头说:“是,山哥。”
另外一个小弟目送陈汉山离开后,就说:“我上去问问需不需要买什么。”
片刻后,他下来了,然后跟另一人说:“坤哥那边我去说吧,顺便买点食材,保姆说要给陈伯做饭。你看着点。”
“行。”另一个小弟点点头,也没在意。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香江酒楼,二楼包间。
包间不大,窗户关着,拉了窗帘,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李成坤到得早,七点二十就到了。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皮鞋擦得亮。
但他来的时候,陈汉山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杂志看着。
“山哥。”李成坤笑呵呵打了声招呼,“陈伯没来吗?他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不用,是我请你吃饭,请教一些事情,我爹有保姆照顾,我已经交代了。”陈汉山将手里的杂志丢一边,“坐。”
随后陈汉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两人先喝了一口茶。
“阿坤,这几天辛苦了。跟着我爸在港岛跑来跑去的。”陈汉山先开口了。
“山哥,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李成坤说,“陈伯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虽然有用药酒调理,但这趟去港岛,精神上打击太大了。生哥的事到现在也没消息。山哥,你多开解下陈伯。”
“是啊。”陈汉山点头,叹了口气,“十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爹见过大风大浪的,还不至于。
但后面的一些事情,就得多靠阿坤你了。”陈汉山笑呵呵地说,“我回来时间短,很多事还不熟呢。”
“你客气了。”李成坤摆摆手,“山哥,你虽然回来才几个月,但你的本事我看得出来,手底下还有能人协助,现在接手已经没问题的了,我也能继续帮陈伯跑腿。”
“还是要感谢你的。”陈汉山拿着茶杯,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模样,说,“我爹年纪大了,生意上的事情不能让他再操心了。木炮管不了生意。所以这摊子,得靠咱们两个撑着。”
“山哥说得对。”李成坤点了点头。
“既然我说的对,那有些事情,我们不妨打开窗说清楚。”陈汉山看着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李成坤看着他,没说话。
“比如,”陈汉山放下茶杯,“渠道商,种植户,那三家联手……这些事,你知道吗?”
李成坤也是点点头:“这几天我跟陈伯在港岛,回来后才听
“你准备怎么处理?”陈汉山笑问。
“山哥,现在这些事情已经交给你了,也跟所有人说了以后会是你接手,你可以先去跟他们谈谈,看看是什么原因。
渠道商嘛,有时候就是嫌利润低了,闹一闹提提价。这很好处理,给点甜头就好了。”李成坤笑说。
“那种植户呢?涨百分之二十呢,这不是闹一闹的事。”陈汉山依旧不着急。
“种植户的事好办。今年物价波动很大,加上冬天本来蔬菜产收量就低,价格涨也正常,谈好阶段的供应,价格高就高点,明年价格跌回来,再谈就是。”
陈汉山听完,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他这些提议。
“嗯,你的方式不错,”他说着,双手肘压在桌子上,看着他,“但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什么事?”李成坤也是微笑着看着他。
“这几个渠道商和种植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问题的。三天之内,同时出事。”陈汉山说,“这不太像是巧合。你觉得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