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路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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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安静用餐,街边人来人往。
有人在鱼摊前驻足,蹲在地上和商贩讨价还价;
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穿行街巷;孩童举着零食边走边舔,眉眼满是天真笑意。
用餐结束,李卫东上前结账。林秀英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走吧。”李卫东笑了笑,伸手拉开车门。
回到车上,林秀英检查了车里的东西,而李卫东也点火启动车辆,面包车再度上路。
驶出惠东,进入海丰地界,路况彻底变差。
多处道路正在施工,路面被挖得坑洼不平。
面包车一路颠簸前行,底盘两次剐蹭路面碎石,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响。
国道两旁人烟愈发稀少,放眼望去尽是连绵丘陵与成片树林。
路面坑洼越来越密集,部分路段整片柏油层彻底剥落,露出粗糙碎石路基,车辆驶过,颠簸得人腰酸背痛。
李卫东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不停扫视前方路面与道路两侧路肩。
他将车速稳定在三十码左右,不快不慢,既能随时紧急刹车,也不会在烂路上意外熄火。
林秀英也收起了闲聊的心思,提醒卫东哥注意开车。
车厢之内,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以及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响。
道路两侧遍布低矮山包,山上长满茂密松树与灌木丛,视野闭塞。
路面进一步收窄,部分路段仅容单车通行。
这片区域人烟稀少,车辆行驶近二十分钟,全程没有遇到往来车辆,也不见村落人烟。
林秀英凭借上次的路线记忆,在遇到一些岔路口时,给李卫东指明路线。
李卫东在心底默默复盘这段路途。
后面会经过海丰到陆丰,再途经惠来、普宁,是整条国道最难通行的一段路。
这里弯道多、坡度陡,多处临崖路段连基础防护护栏都没有。
“左边。”在经过一道岔路口时,林秀英指了下路。
李卫东点点头,往左边开去,笑着说:“你就是完美的导航啊。有你在都不怕迷路了。”
“那是。”林秀英嘴角弯弯地笑着。
然而开出去不到三百米,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车身后方两百米处,一辆三轮摩托车跟了上来。
发动机突兀的突突轰鸣声,隔着很远都清晰刺耳。
李卫东心头微微一紧,神色却依旧平静,继续稳定速度。
慢慢的,后方三轮摩托车从车身边经过。
三轮摩托与面包车并排行驶。
李卫东侧头一瞥,车上一共三人。
驾车的是一名黑瘦中年男人,头戴一顶沾满油污的鸭舌帽;
车斗内蹲着两人,一人身着灰色背心,一人穿着深蓝色夹克,三人肤色都被烈日晒得黝黑粗糙。
他们也看了李卫东和林秀英一眼,并没有停车,加速往前开去,很快就消失了。
“英子。”
“嗯。”
“那把枪准备好。”
“你怀疑他们是?”林秀英问。她手里没停,从副驾驶
“刚刚他们是三个都往我们这里看的。不是最好。”李卫东说。
林秀英微微点头,说:“如果真有事,你在车上等我,我去解决。”
李卫东没有说话。
这年头,回家的路上,路险不是问题,问题是频发的人祸。
八九十年代,这条国道本就声名狼藉,乱象丛生。
前世他听过无数关于这条路的传闻。
车匪路霸拦路劫财、私自设卡盘查、夜间飞车抢劫,在这里从来都不是稀罕事。
最猖獗的时期,这条路上几乎日日都有劫案发生。
劫匪有单独行动的散匪,也有三五成群的团伙,人手都带着凶器,专门盯上外地牌照的过往车辆。
作案手段直白粗暴,要么在路上设置路障强行拦车,要么驾驶摩托车尾随追踪,等车辆减速或是停靠后,一拥而上实施抢劫。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通讯,一旦遭遇险情,根本无法及时报警,只能硬着头皮到下一座镇子,才能找到公用电话求助。
偏偏这段路途村镇间距极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正遇上危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运气不好的,人都别想回去了,随便往山里一埋,谁能知道?
李卫东前世从未亲身遭遇劫匪,他绝不会把自身安危寄托于运气。
这也是他特意开面包车返乡,不骑摩托、不坐客车的原因。
面包车底盘高、视野开阔、车身坚固,危急时刻,整车就是最稳妥的防护铠甲。
李卫东缓缓降低车速,继续开着,目光紧盯前方路面,神色警惕。
林秀英挺直腰背,凝神戒备。
十五分钟后,过一处弯道,前方五六十米处,一棵松树横亘路面,彻底阻断了通行道路。
李卫东立刻踩下刹车,面包车稳稳停住。
李卫东盯着路中间的松树,这两侧都是杂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了。
他立刻挂入倒挡,准备倒车撤离。
还未开始倒车,后视镜中突然冲出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面包车后方三十米处。
车上两名男子,一人头戴草帽,一人光头,二人皆穿着深色旧外套。
同一时间,道路两侧灌木丛中,又钻出三个人。
前路三人堵截,后路两人封死,五人团团围住车辆,手中全都持有凶器。
三根铁管、一把砍柴刀,一把实木扁担。
前面穿夹克的男人隔着车窗大喊,风声呼啸,话语模糊不清。
可他的手势一目了然,手掌不停向下比划,示意李卫东他们下来。
一旁的林秀英已经把枪给了李卫东,她则是取出了自己的匕首。
“卫东哥,我来就行,什么程度?”林秀英问。
“别打死就行,让他们下辈子都坐轮椅去。”李卫东说。
夹克男人再度开口喊话,语气满是不耐烦,夹杂着本地方言与粗俗谩骂。
光头汉子走到车头前,用柴刀刀背重重敲击引擎盖,发出咣咣刺耳声响。
“下车。”他语气平淡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拦路抢劫。
这时候,林秀英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钱财、手表,所有值钱物品,全部交出来,车子我们也要。”光头汉子挥了挥柴刀,“留下财物,你们可以安全离开。若是拒不配合,就别怪我们动手伤人。”
李卫东在车上没动。
寻常路人遇上五名持械劫匪,只能乖乖破财消灾,但自从见过秀英和老鼠的交手后,他就不担心了。
只要对方没有拿喷子,就不用担心她。
林秀英上前一步,一言不发,再次向上挽起衣袖,露出白皙利落的小臂。
光头汉子见女子主动上前,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怎么,你一个婆娘还想……”
话音未落。
林秀英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她整个人重心骤然下沉,后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一支离弦短箭,直直射向光头汉子。
距离不过三步。
光头汉子瞳孔猛缩,柴刀刚刚抬起一半,林秀英的左手已然近身。
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向外一拧、一送。
柴刀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半圈,哐当一声砸落在碎石地面。
同一瞬间,她右拳已然精准砸向光头汉子右膝外侧。
南拳讲究力从地起,腰胯催劲,拳不过肩。
这一拳走最短直线,没有半寸多余轨迹;
拳面触及膝盖的刹那,小臂筋肉骤然绷紧,力道径直透骨而入。
咔。
一声沉闷脆响,不像普通骨折那般尖利,反倒如同干枯木头被生生掰断。
光头汉子右腿膝盖向内折出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畸形角度。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径直向右侧栽倒,重重摔在碎石路面上,身下尘土被猛地震起一片。
从她出手,到光头倒地,仅仅一个呼吸。
光头的惨叫发出时,其余四人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并非他们反应迟钝,而是这场打斗发生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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