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测试和布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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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布心村安静下来的时候,园岭那边还亮着灯。
陈汉生家二楼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画面里的港剧正演到一男一女在雨中吵架。
但陈汉生没看。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也没看,手肘就那么架在膝盖上拿着,眼睛却看着对面墙上那幅“海纳百川”的字画。
四个字,字迹遒劲,是前些年从港岛一个书法家那里求来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那四个字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节奏很稳,是阿成的步子。
门被打开了,阿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生哥,精元酒新一批的测试出来了。”
陈汉生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下说。
阿成在对面坐下来,把纸放在桌上,按顺序排好:“这次是五个人加上星哥的,不同情况。”
“念。”
阿成翻开第一张:
“第一个,姓周,四十二岁,是个货车司机。喝了七天,他说头三天没什么感觉,后面逐渐有感觉,有变化,但也不大。”
陈汉生没吭声,手指在自己的右脚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第二个,姓方,五十一,在工地看门的。效果是差不多的,但效果弱一些。比较明显变化的是寒腿的毛病少了不少。”
阿成翻到第三张:“第三个年纪最大,姓吴,六十三,退休的,跟上个差不多,但他说最明显是后面两天能睡个整觉,没那么怕冷,只是效果也不算明显。”
他抬头看了陈汉生一眼,见他在听,继续往下念:
“第四个,姓赵,三十五,功能有比较明显变化,但也是属于有心无力的那种。”
“第五个,最年轻,二十八,姓马,十七岁开始就经常去找野鸡,也是半废了的,同样也是有一定的变化。”
阿成念完,把五张纸并排搁在桌上。
“都有用,只是他们的程度不同。年纪大和毛病久的见效慢一些。
年纪轻且伤浅的,见效就比较快,三四天基本就有感觉了。
没有一个人说没用的,但最终效果是看人。至于多久才能真正恢复除非继续测试。”
“阿星那边呢?”他问。
“星哥这次喝了之后,说恢复得更好了。”阿成说,“他说不是心里反应,是真的。
说他现在早上起来的状态,已经回到一年前的样子。他说再过半个月,喝完后面两瓶,估计能真正恢复。“
陈汉生拿起那几张纸,一张一张地看。随后问:“用法都按他说的?”
“都按他说的。正常一天一次,每次一两,忌生冷辛辣。五个人都照做了,都说没偷懒。”
陈汉生放下纸,靠在椅背上。
没说话,眼睛半眯着,盯着对面墙上一幅字。
“五个人。五个不同的人,不同的体质和不同的亏法,也全都有一定的效果。”
阿成知道他在想事,没出声。
屋里安静了一阵,只听见窗外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远远的,像蚊虫嗡一下就没了。
“我知道这是真的。从阿星那会儿我就知道是真的。但知道和确定是两码事。现在确定了。”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觉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好一会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阿成想了想:“是好药酒吧?”
“不是药酒。”陈汉生摇头。
阿成愣了一下。
“药是什么?药是生了病才要吃的东西,人病好了就不用吃了。”
陈汉生说,“但你看看这五个人,能干活能吃饭能生活,能吃能喝能睡的,除了没法睡女人而已,但只是亏虚而已。”
“亏了要做什么?那就是要补了!这东西喝下去,三天五天七天,人就觉得松快了就觉得回来了。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在吃药,他们会觉得自己在补。”
“补和药不是一回事。药是治病的,病好了就停。补是养人的,养好了还想养,没病也想喝两口。”
阿成渐渐听出点味道来了,但他说道:“但李卫东说正常人不能喝。”
“所以,要了解正常人是什么个界限。是正常行房的,还是仅仅疲软早投降的?”
“之前我把这东西当药酒看,想的是怎么找病人卖。这几个人告诉我的不是这个。
他们告诉我的是,这东西不该卖给病人,该卖给觉得自己不行了的人。这样的人才叫有问题的,他们才会需要。”
“生哥,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测。”陈汉生说,“但这批五个人不能停,让他们接着喝。
你每周去记录一次,变化全写下来。
不要笼统的说什么好多了、松快了,要具体的情况。还有正常人也去测,看看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这些药酒价值高,但测试出现结果更有价值。
这批药酒不着急卖,也不着急送,得囤着,直到真正的试验结果出现,
如果真是不变,那就不是试了,是验了。
试是碰运气,验是板上钉钉。我才能拿它的价值来作文章。”
“明白。”
阿成一一记下。
“对了,你去拿货,确认了吗?他库房就真没了?”陈汉生问。
“上次去拿货,李卫东说下一批还是大概180瓶精元酒。其他风湿酒、跌打酒、养身酒也差不多的数。
那搬酒的库房,确实是没酒了。但其它房间锁着,我没看到。”
“不够。”陈汉生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个结果,这点产量不够用的。”
他没等阿成回答,自己接上了话头:
“港岛那边,有需求的人满街都是。有钱的、没钱的、年老的、年轻的,只要是男人,谁不想自己那方面能力出众?
你现在拿去港岛卖八百八港币,人家都会抢着要;你涨到两千八,还是有人要的,因为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款产品能跟它相比。”
阿成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陈汉生的烟夹在指间,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烟灰,面色沉静:
“但这批货有一个致命问题,产量完全卡在李卫东手里。我无法掌控产量,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阿成不解。
“物以稀为贵,懂吗?”他看着阿成,解释着,“控制了数量,意味着这些酒我能炒起来!800一瓶,我能炒到上万!对港岛那些有钱人来说,那就是小儿科。
但这控制权,不在我手里,那就无法控制源头。”
“您打算做做他的思想工作?”阿成问道。
“没用。”陈汉生嘴角微动,算不上笑意,反倒带着几分深沉的斟酌,“六四分的合作他不要,全包买断他也拒绝,就算砸钱过去也打动不了他。
这种人,手里还有报警器那条生意路,加上药酒,那就不能用对付普通生意人那一套方法。”
阿成没有接话。
他清楚生哥正在暗中盘算布局,这个时候贸然插嘴只会打乱对方的思路。
陈汉生往后靠在椅背上,夹烟的手指指尖在膝盖上缓慢地轻轻敲击。
过了许久,阿成还是开口问:
“需要我派人再去暗中查一查底细吗?”
“不用查。”陈汉生摆了摆手,“查他没有任何意义,查清楚了,他的方子也不会到我们手里。
眼下他是我们唯一的上游货源,还掌握着未来第二代的报警器技术,还不能闹翻。
非但不能闹翻,反倒要好好维系关系,顺着他的心思来。”
他深吸一口香烟,缓缓补充道:“只不过这个人,有个很特别的点。”
“什么点?”
“他不贪。”说出这三个字时,陈汉生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知道做生意最棘手的是什么人吗?
不是极度贪婪的人,而是毫无贪欲的人。
贪心的人,凡事都有价码,我们可以对症下药;可无欲无求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他弹落指尖烟灰,继续分析:
“他拒绝六四分账,他不贪,或许是看穿了我想要套取药酒配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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