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老二的决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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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她的手绞在一起,指头攥得微微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拼命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哦……”她低着头,视线模糊地看着水中晃荡的月,梗着声音,“那……那挺好的。鹏城……能挣钱,是好事情。你……你今晚来找我,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两只脚也不晃了,就那么垂着,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低着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一滴泪砸在了她手背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她赶紧抬手擦了,不想让他看见。
但李卫国看见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她。
“晓吟。”
“嗯?”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看着我。”
纪晓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倔强地抿着嘴。
李卫国看着她,看了好久。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仿佛有些透明,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泪沾湿了。
他忽然觉得这七年白过了。
七年前他就该说的话,拖了七年。
七年前他就该做的事,躲了七年,让自己喜欢的姑娘一个人扛了七年……
挨了打、受了气、被人指指点点,还笑嘻嘻地跑来找他,站在院门口喊他的名字,被他一遍一遍地拒绝,还是一遍一遍地来。
他算什么东西!
“纪晓吟。”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有些沙哑。
“还想说什么?”她吸了吸鼻子。
“你愿不愿意跟我?”
纪晓吟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滚过脸颊,砸在膝头上。
“你说什么?”
“你愿不愿意跟我。”李卫国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很认真,像在念一句誓言,“不是以同学的身份,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是跟我,做我老婆。”
纪晓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感觉,像一口枯了七年的井,忽然又冒出了水。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使劲点头,点得又快又猛,像怕他反悔似的。
“愿意!我愿意!”
但点了没两下,她又停住了,脸上的光黯了一些,咬着嘴唇,犹豫地说:
“可是……我这样子……你家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怕影响他们家。
她怕那些闲话连累他,连累他的兄弟,连累他的爹妈和亲戚。
她怕自己这个名声,嫁进去让人笑话李家。
“我混账了七年,我不管那些了。”李卫国咬牙说。
“可是……”
“家里人也都同意了。”
纪晓吟一怔:“什么?”
“这七年,是我混账,窝囊!但今天,老三点醒了我。今晚吃饭的时候,我说了。我爸我妈同意了,我大哥大嫂、老三和弟妹、老四都同意了。”
李卫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阿公阿嬷也都说让我决定。
老三说了,以后谁敢嚼舌头,我们几兄弟就打上去,打得他们不敢再说一个字。
晓吟,只要你愿意,我就来提亲,把你娶过来,不用再受气!等清明后,我带你走!”
“走?去哪里?”
“去鹏城。”
纪晓吟的眼睛越睁越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不用再受你家人的气,不用再被人说闲话,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我带你走!”
纪晓吟呆呆地看着他,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也没擦,就那么任由它流。
月光照着她的脸,满脸的泪,满脸的笑,又哭又笑的。
“你……你是认真的?”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李卫国没有回应,就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纪晓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要确认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她在做梦。
然后她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两只手攥着他后背的衣裳,脸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一刻,七年的委屈和苦楚在这一刻全涌了出来,堵都堵不住。
她哭得很大声,不再压抑了,就这么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衬衫上,声音闷在他肩膀里,一声一声的,像是把这些年攒的委屈全往外倒。
“我愿意……我愿意跟你走……”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要聘礼……不要酒席……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要我,我什么都不要……呜呜呜呜……”
李卫国的心也是揪疼揪疼的,任由她哭着,宣泄着。
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他从来没这么做过,手生得很,拍的节奏也不对。
但他拍着拍着,慢慢也找到了节奏,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我家里人不管我的……”纪晓吟继续哭着,“他们巴不得我走……走了就少一张嘴……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他们也省心……”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卫国,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从十五岁就认了……谁说闲话我都不在乎……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只在乎你……”
李卫国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口中不断地呢喃“对不起”。
月光照着两个人,照着流水,照着柳条,也照在青石板上。
远处的虫子还在叫,密密匝匝的,像一张网,但今晚这张网把人兜住了,兜在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地方。
“……你不窝囊……你是男人,你是为了你家里人……你也不用说对不起……”
纪晓吟抱紧了他,仿佛这一切是她做的梦,依旧哭着说:
“……你从来没对……对不起我……这都是我愿意的。这七年,我都不知几次半夜来这里,想着沉进去算了……但每次都想到你,我妹也总怕我想不开,都会从那边过来看我,开导我……还是想再等等……卫国……明明不是我的错……”
纪晓吟哭了很久,也说了很多。
七年的委屈哭了出来,哭到后来没声了,只剩下抽噎,一下一下的。
七年的心里话也诉说了出来,边哭边说,嗓子都沙哑了……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裳不放,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怕这是水中的月,是她的幻觉。
李卫国也默默流着泪,由着她抱着,也不动,就那么坐着,也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
月光照着两个人,照着流水,照着柳条,也照在青石板上。
虫子还在叫,密密匝匝的,水流的声音也不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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