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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林雄枫的探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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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五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p>

到八月二十五日。<\/p>

英雄陵。<\/p>

何天紫墓前。<\/p>

张德华每天都来。<\/p>

来得很早。<\/p>

有时候天不亮就来了。<\/p>

坐在墓前。<\/p>

一坐就是一天。<\/p>

带一壶酒。<\/p>

或者什么都不带。<\/p>

就那么坐着。<\/p>

和她说话。<\/p>

或者不说话。<\/p>

八月二十一日。<\/p>

他又来了。<\/p>

在墓前坐下。<\/p>

将一壶酒放在碑前。<\/p>

两个杯子。<\/p>

一个给自己。<\/p>

一个给她。<\/p>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p>

给她倒了一杯。<\/p>

酒洒在碑前的泥土里。<\/p>

很快被吸收了。<\/p>

\"浅雪。\"<\/p>

\"今天的酒是上国新酿的。\"<\/p>

\"你尝尝。\"<\/p>

\"以前你总说我喝酒太烈。\"<\/p>

\"这个不烈。\"<\/p>

\"是果子酒。\"<\/p>

\"甜的。\"<\/p>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p>

一饮而尽。<\/p>

酒是甜的。<\/p>

但他尝不出甜味。<\/p>

什么东西到他嘴里——<\/p>

都是苦的。<\/p>

他在墓前坐了一个时辰。<\/p>

说了一些闲话。<\/p>

说念华昨天又摔了一跤。<\/p>

膝盖磕红了。<\/p>

但没哭。<\/p>

说山风把朝政处理得很好。<\/p>

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p>

说雄枫修炼很刻苦。<\/p>

已经快到元婴中期了。<\/p>

说上国在恢复。<\/p>

一切都在好起来。<\/p>

然后——<\/p>

沉默了。<\/p>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p>

该说的都说了。<\/p>

不该说的——<\/p>

也说了。<\/p>

他只是坐着。<\/p>

听风。<\/p>

听鸟。<\/p>

听自己的心跳。<\/p>

就在这时。<\/p>

身后传来脚步声。<\/p>

很轻。<\/p>

但很稳。<\/p>

\"师父。\"<\/p>

是林雄枫的声音。<\/p>

张德华没有回头。<\/p>

\"你怎么来了。\"<\/p>

\"我——\"林雄枫走到他身边。<\/p>

在他旁边坐下。<\/p>

\"我来看看您。\"<\/p>

\"也看看师娘。\"<\/p>

张德华看了他一眼。<\/p>

十一岁的孩子。<\/p>

个子长高了不少。<\/p>

快到他肩膀了。<\/p>

脸上的稚气还没脱。<\/p>

但眼神已经很坚定了。<\/p>

\"修炼完了?\"<\/p>

\"嗯。\"<\/p>

\"元婴几重了?\"<\/p>

\"元婴三重。\"<\/p>

\"快了。\"张德华点了点头。<\/p>

\"用不了多久——\"<\/p>

\"就能到中期。\"<\/p>

\"是师父教得好。\"<\/p>

张德华笑了一下。<\/p>

那笑很淡。<\/p>

\"你自己努力。\"<\/p>

\"和我教不教的——\"<\/p>

\"关系不大。\"<\/p>

师徒二人沉默了一会儿。<\/p>

林雄枫看着墓碑。<\/p>

看着\"爱妻何天紫之墓\"那几个字。<\/p>

他的眼眶红了。<\/p>

\"师父。\"<\/p>

\"嗯。\"<\/p>

\"师娘——\"<\/p>

\"她不会想看到您这样的。\"<\/p>

张德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p>

\"哪样?\"<\/p>

\"您每天都来这里坐着。\"<\/p>

\"酒也喝得比以前多了。\"<\/p>

\"修炼也不修炼了。\"<\/p>

\"朝政也不管了。\"<\/p>

\"您——\"<\/p>

林雄枫鼓起勇气。<\/p>

\"您在糟蹋自己。\"<\/p>

张德华沉默了。<\/p>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p>

又倒了一杯。<\/p>

\"我知道。\"<\/p>

\"那您——\"<\/p>

\"我不知道怎么活。\"张德华打断他。<\/p>

声音很轻。<\/p>

但很沉。<\/p>

\"雄枫。\"<\/p>

\"你不懂。\"<\/p>

\"你师娘——\"<\/p>

\"她不只是我妻子。\"<\/p>

\"她是我道心的一部分。\"<\/p>

\"她走了。\"<\/p>

\"我的道心——\"<\/p>

\"就缺了一块。\"<\/p>

\"我不知道怎么补。\"<\/p>

\"也不知道——\"<\/p>

\"还有没有必要补。\"<\/p>

林雄枫看着师父。<\/p>

他第一次见师父这个样子。<\/p>

不是那个在战场上一拳打飞太初帝的上国大帝。<\/p>

不是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张德华。<\/p>

只是一个——<\/p>

失去了方向的人。<\/p>

\"师父。\"<\/p>

\"您还有念华。\"<\/p>

张德华的手紧了紧。<\/p>

\"我知道。\"<\/p>

\"您还有大师兄。\"<\/p>

\"我知道。\"<\/p>

\"您还有我。\"<\/p>

\"我知道。\"<\/p>

\"您还有上国。\"<\/p>

\"我知道。\"张德华闭了闭眼。<\/p>

\"这些我都知道。\"<\/p>

\"可是知道归知道——\"<\/p>

他看着墓碑。<\/p>

\"我心里空。\"<\/p>

\"空得难受。\"<\/p>

\"像被人挖走了一块。\"<\/p>

\"风一吹——\"<\/p>

\"呼呼地响。\"<\/p>

林雄枫说不出话了。<\/p>

他只是坐在师父身边。<\/p>

陪着他。<\/p>

像小时候那样。<\/p>

师父教他练剑的时候。<\/p>

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p>

不说话。<\/p>

只是陪着。<\/p>

那时候他觉得师父是天。<\/p>

是无所不能的。<\/p>

现在他才知道——<\/p>

天也会塌。<\/p>

无所不能的人——<\/p>

也会痛。<\/p>

\"师父。\"<\/p>

过了很久。<\/p>

林雄枫开口。<\/p>

\"嗯。\"<\/p>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您。\"<\/p>

\"我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p>

\"但我知道——\"<\/p>

他认真地看着张德华。<\/p>

\"师娘用命换了您活着。\"<\/p>

\"换了上国活着。\"<\/p>

\"您要是这样糟蹋自己——\"<\/p>

\"师娘的命——\"<\/p>

\"不就白搭了吗?\"<\/p>

张德华浑身一震。<\/p>

他转头看林雄枫。<\/p>

这个十一岁的孩子。<\/p>

说出了一句——<\/p>

比任何大道理都重的话。<\/p>

师娘的命。<\/p>

不就白搭了吗?<\/p>

是啊。<\/p>

她用命换了他活着。<\/p>

他要是就这么消沉下去。<\/p>

糟蹋自己。<\/p>

她的牺牲——<\/p>

算什么?<\/p>

\"你——\"张德华的声音有些哑。<\/p>

\"你说得对。\"<\/p>

\"可是——\"<\/p>

他低下头。<\/p>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走出来。\"<\/p>

\"那就慢慢走。\"林雄枫道。<\/p>

\"一天走不出来——\"<\/p>

\"就两天。\"<\/p>

\"两天走不出来——\"<\/p>

\"就一个月。\"<\/p>

\"一个月走不出来——\"<\/p>

\"就一年。\"<\/p>

\"总会走出来的。\"<\/p>

\"您不是教过我吗?\"<\/p>

\"修炼遇到瓶颈——\"<\/p>

\"不能急。\"<\/p>

\"要慢慢来。\"<\/p>

\"心也是一样的吧?\"<\/p>

张德华看着林雄枫。<\/p>

看了很久。<\/p>

然后——<\/p>

笑了。<\/p>

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些。<\/p>

\"你小子。\"<\/p>

\"长大了。\"<\/p>

\"都敢教训师父了。\"<\/p>

\"弟子不敢。\"林雄枫挠了挠头。<\/p>

\"我就是——\"<\/p>

\"心疼您。\"<\/p>

张德华伸手。<\/p>

揉了揉他的头。<\/p>

和小时候一样。<\/p>

\"我知道。\"<\/p>

\"师父知道。\"<\/p>

------<\/p>

接下来的几天。<\/p>

林雄枫每天都来。<\/p>

不只是来看看。<\/p>

他来的时候会带一些东西。<\/p>

有时候带一碟点心。<\/p>

说是膳房新做的。<\/p>

让师父尝尝。<\/p>

有时候带一壶茶。<\/p>

说是他自己泡的。<\/p>

虽然泡得很难喝。<\/p>

有时候带念华来。<\/p>

让念华陪师父说话。<\/p>

他不劝张德华。<\/p>

也不说什么大道理。<\/p>

就是陪着。<\/p>

师父在墓前坐着。<\/p>

他就在旁边坐着。<\/p>

师父喝酒。<\/p>

他就给倒酒。<\/p>

师父不说话。<\/p>

他也不说话。<\/p>

八月二十五日。<\/p>

下午。<\/p>

张德华在墓前坐了很久。<\/p>

林雄枫在旁边练剑。<\/p>

他的剑已经很有章法了。<\/p>

元婴三重的修为。<\/p>

使得一手好剑。<\/p>

剑光霍霍。<\/p>

带起一片片落叶。<\/p>

张德华看着他练剑。<\/p>

忽然开口。<\/p>

\"雄枫。\"<\/p>

\"在!\"林雄枫收剑。<\/p>

跑过来。<\/p>

\"你的剑——\"<\/p>

\"太刚了。\"<\/p>

\"刚则易折。\"<\/p>

\"要柔中带刚。\"<\/p>

\"像这样——\"<\/p>

张德华伸手。<\/p>

以指代剑。<\/p>

在空中划了一个圈。<\/p>

灵能随指而动。<\/p>

柔和但坚韧。<\/p>

\"明白了吗?\"<\/p>

林雄枫眼睛一亮。<\/p>

\"弟子明白了!\"<\/p>

他重新拔剑。<\/p>

按照张德华说的。<\/p>

柔中带刚。<\/p>

剑势果然圆融了许多。<\/p>

张德华看着他练剑。<\/p>

嘴角微微上扬。<\/p>

然后——<\/p>

他看向墓碑。<\/p>

\"浅雪。\"<\/p>

他在心里说。<\/p>

\"你看。\"<\/p>

\"雄枫长大了。\"<\/p>

\"他说得对。\"<\/p>

\"我不能让你的命——\"<\/p>

\"白搭。\"<\/p>

\"我会慢慢走出来的。\"<\/p>

\"给我点时间。\"<\/p>

风从墓前吹过。<\/p>

带起一片落叶。<\/p>

落在张德华的肩上。<\/p>

像她的手。<\/p>

轻轻拍了拍。<\/p>

张德华将落叶拿在手中。<\/p>

看了一会儿。<\/p>

然后轻轻放在碑前。<\/p>

\"我知道了。\"<\/p>

他轻声说。<\/p>

\"别急。\"<\/p>

\"我会回来的。\"<\/p>

林雄枫在不远处练剑。<\/p>

没有听到师父的话。<\/p>

但他看到——<\/p>

师父站起来了。<\/p>

虽然站得很慢。<\/p>

但他站起来了。<\/p>

林雄枫的嘴角——<\/p>

也扬了起来。<\/p>

张念华一岁四个月了。<\/p>

他已经走得很稳。<\/p>

甚至会跑了。<\/p>

话也说得越来越多。<\/p>

虽然还说不了长句子。<\/p>

但简单的意思都能表达。<\/p>

他最常说的两个词是——<\/p>

\"爸爸\"和\"妈妈\"。<\/p>

每天早上醒来。<\/p>

他先叫\"爸爸\"。<\/p>

然后叫\"妈妈\"。<\/p>

虽然妈妈不在。<\/p>

但他还是会叫。<\/p>

好像叫了。<\/p>

妈妈就会出现似的。<\/p>

奶娘告诉他。<\/p>

妈妈在天上。<\/p>

他就仰着小脑袋看天。<\/p>

\"妈妈?\"<\/p>

\"在云里?\"<\/p>

\"对。\"奶娘红着眼眶说。<\/p>

\"妈妈在云里看着念华。\"<\/p>

\"哦。\"张念华就不叫了。<\/p>

安安静静地看天。<\/p>

看很久。<\/p>

八月二十六日。<\/p>

上午。<\/p>

张德华在院子里坐着。<\/p>

还是那棵槐树下。<\/p>

手里拿着那方手帕。<\/p>

在发呆。<\/p>

张念华在不远处玩。<\/p>

玩他的小老虎。<\/p>

玩着玩着。<\/p>

他抬头看爸爸。<\/p>

爸爸又在发呆。<\/p>

又在想妈妈了。<\/p>

张念华想了想。<\/p>

放下小老虎。<\/p>

迈着小短腿。<\/p>

向张德华跑去。<\/p>

\"爸爸!\"<\/p>

他跑到张德华面前。<\/p>

伸出小手。<\/p>

抓住张德华的手指。<\/p>

\"爸爸。\"<\/p>

\"嗯?\"张德华低头看他。<\/p>

\"来。\"张念华拉他的手。<\/p>

\"去哪里?\"<\/p>

\"看——\"张念华指着天上。<\/p>

\"妈妈。\"<\/p>

张德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p>

天上有一朵云。<\/p>

很白。<\/p>

很软。<\/p>

像她的裙子。<\/p>

\"妈妈在云里?\"张德华轻声问。<\/p>

\"嗯!\"张念华很认真地点头。<\/p>

\"妈妈说——\"<\/p>

他歪着小脑袋。<\/p>

好像在听什么。<\/p>

\"妈妈说什么?\"张德华问。<\/p>

\"妈妈说——\"张念华学着奶娘的话。<\/p>

\"爸爸乖。\"<\/p>

\"不哭。\"<\/p>

张德华的鼻子一酸。<\/p>

他将儿子抱起来。<\/p>

放在膝上。<\/p>

\"念华。\"<\/p>

\"嗯?\"<\/p>

\"你想妈妈吗?\"<\/p>

\"想。\"张念华点头。<\/p>

小脸上有一丝落寞。<\/p>

\"哪里想?\"<\/p>

张念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p>

\"这里。\"<\/p>

张德华将儿子抱紧。<\/p>

\"爸爸也想。\"<\/p>

\"爸爸这里也想。\"<\/p>

\"那——\"张念华抬头看他。<\/p>

\"爸爸哭吗?\"<\/p>

\"不哭。\"<\/p>

\"为什么?\"<\/p>

\"因为——\"张德华想了想。<\/p>

\"妈妈在看着。\"<\/p>

\"爸爸不能让妈妈担心。\"<\/p>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p>

然后他搂住张德华的脖子。<\/p>

在他脸上亲了一口。<\/p>

\"念华陪爸爸。\"<\/p>

\"好。\"张德华笑了。<\/p>

这一次的笑——<\/p>

比之前都真。<\/p>

像云开了一条缝。<\/p>

漏出一丝阳光。<\/p>

------<\/p>

八月二十八日。<\/p>

张德华从墓地回来。<\/p>

心情有些沉重。<\/p>

他今天在墓前坐了很久。<\/p>

和她说了很多话。<\/p>

说着说着——<\/p>

又有些走不出来。<\/p>

回到张府。<\/p>

张念华正在院子里等他。<\/p>

看到他回来。<\/p>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p>

\"爸爸!\"<\/p>

\"嗯。\"<\/p>

\"抱抱!\"<\/p>

张德华将他抱起来。<\/p>

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p>

小脑袋靠在他肩上。<\/p>

\"爸爸去看妈妈了?\"<\/p>

\"嗯。\"<\/p>

\"妈妈好吗?\"<\/p>

\"好。\"<\/p>

\"妈妈有没有想念华?\"<\/p>

\"想了。\"<\/p>

\"那——\"张念华想了想。<\/p>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p>

是一朵花。<\/p>

很小。<\/p>

黄色的。<\/p>

不知道从哪里摘的。<\/p>

花瓣都有些蔫了。<\/p>

\"给妈妈。\"<\/p>

他把花递给张德华。<\/p>

\"念华摘的。\"<\/p>

\"妈妈喜欢花。\"<\/p>

张德华接过那朵小花。<\/p>

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p>

\"好。\"<\/p>

\"爸爸明天带给妈妈。\"<\/p>

\"嗯!\"张念华很高兴。<\/p>

\"妈妈会高兴吗?\"<\/p>

\"会的。\"<\/p>

\"她最喜欢念华送的花。\"<\/p>

张念华笑了。<\/p>

笑得很开心。<\/p>

露出两颗小虎牙。<\/p>

张德华看着儿子的笑。<\/p>

心里那片乌云——<\/p>

又散了一些。<\/p>

第二天。<\/p>

他真的把那朵小花带到了墓前。<\/p>

放在碑前。<\/p>

\"浅雪。\"<\/p>

\"念华给你的。\"<\/p>

\"他说你喜欢花。\"<\/p>

风一吹。<\/p>

小花在碑前轻轻摇晃。<\/p>

像她在笑。<\/p>

------<\/p>

八月三十日。<\/p>

晚上。<\/p>

张德华在房间里打坐。<\/p>

道心裂痕还是八十pert。<\/p>

灵能在经脉中运行。<\/p>

但总是不通畅。<\/p>

像有什么东西堵着。<\/p>

他知道那是什么。<\/p>

是心结。<\/p>

是执念。<\/p>

是对她的思念。<\/p>

他试着运功。<\/p>

灵能走到丹田附近就散了。<\/p>

道心裂痕处传来一阵刺痛。<\/p>

他闷哼一声。<\/p>

睁开眼。<\/p>

就在这时。<\/p>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p>

然后是张念华的声音。<\/p>

\"爸爸?\"<\/p>

\"念华?\"张德华起身开门。<\/p>

张念华站在门口。<\/p>

穿着小寝衣。<\/p>

抱着小老虎。<\/p>

揉着眼睛。<\/p>

\"怎么了?\"<\/p>

\"做噩梦了。\"张念华扁着嘴。<\/p>

\"梦到——\"<\/p>

\"梦到什么?\"<\/p>

\"梦到妈妈走了。\"<\/p>

\"不回来了。\"<\/p>

张德华的心一揪。<\/p>

他将儿子抱起来。<\/p>

\"不怕。\"<\/p>

\"妈妈在天上看着念华呢。\"<\/p>

\"不会走的。\"<\/p>

\"真的?\"<\/p>

\"真的。\"<\/p>

\"那——\"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p>

\"念华和爸爸睡。\"<\/p>

\"好。\"<\/p>

张德华将儿子抱到床上。<\/p>

一大一小躺下。<\/p>

张念华缩在他怀里。<\/p>

小手抓着他的衣襟。<\/p>

很快就睡着了。<\/p>

呼吸均匀。<\/p>

小脸上还带着泪痕。<\/p>

张德华看着儿子的睡颜。<\/p>

伸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头发。<\/p>

和她一样的头发。<\/p>

软软的。<\/p>

他忽然觉得——<\/p>

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p>

是他和她之间最真实的联系。<\/p>

她走了。<\/p>

但她留下了念华。<\/p>

留下了上国。<\/p>

留下了——<\/p>

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p>

\"浅雪。\"<\/p>

他在心里说。<\/p>

\"你放心。\"<\/p>

\"我会好好照顾念华。\"<\/p>

\"我会好好活着。\"<\/p>

\"为了你。\"<\/p>

\"也为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p>

\"我们。\"<\/p>

------<\/p>

八月三十一日。<\/p>

下午。<\/p>

张德华在院子里。<\/p>

张念华在他身边玩。<\/p>

忽然。<\/p>

张念华抬起头。<\/p>

看着天空。<\/p>

\"爸爸!\"<\/p>

\"怎么了?\"<\/p>

\"妈妈!\"<\/p>

张念华指着天上。<\/p>

很兴奋。<\/p>

张德华抬头。<\/p>

天上有一片云。<\/p>

被夕阳染成了金色。<\/p>

形状——<\/p>

像一个女子。<\/p>

长发。<\/p>

长裙。<\/p>

在风中轻轻飘动。<\/p>

真的很像她。<\/p>

张德华怔住了。<\/p>

\"妈妈!\"张念华挥着小手。<\/p>

\"妈妈!念华在这里!\"<\/p>

那片云在天上飘。<\/p>

很慢。<\/p>

像在低头看他们。<\/p>

张德华看着那片云。<\/p>

看了很久。<\/p>

直到它被风吹散。<\/p>

变成了普通的云。<\/p>

\"妈妈走了。\"张念华有些失落。<\/p>

\"没有。\"张德华蹲下来。<\/p>

平视着儿子。<\/p>

\"妈妈一直在。\"<\/p>

\"在哪里?\"<\/p>

张德华指了指儿子的心口。<\/p>

\"在这里。\"<\/p>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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