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太初军投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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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五十九年，七月七日。<\/p>

中午。<\/p>

午时。<\/p>

战场。<\/p>

硝烟未散。<\/p>

太初帝的元神自毁后。<\/p>

太初军彻底崩溃了。<\/p>

但崩溃不等于消失。<\/p>

四十七万太初军。<\/p>

加上随军的文臣、工匠、家属。<\/p>

总共有六十多万人。<\/p>

他们散落在战场上。<\/p>

有的跪地请降。<\/p>

有的四散奔逃。<\/p>

有的还在负隅顽抗。<\/p>

张山风奉张德华之命。<\/p>

接管了战场。<\/p>

他骑在一匹灵马上。<\/p>

银甲染血。<\/p>

至尊骨的白光在他周身流转。<\/p>

虽然他只是渡劫九重。<\/p>

但此刻站在这狼藉的战场上。<\/p>

自有一股威严。<\/p>

像他师父。<\/p>

\"传令下去。\"张山风开口。<\/p>

声音不大。<\/p>

但用灵能送出。<\/p>

传遍了整个战场。<\/p>

\"降者不杀。\"<\/p>

\"伤者救治。\"<\/p>

\"反抗者——\"<\/p>

他顿了一下。<\/p>

\"格杀勿论。\"<\/p>

\"是！\"<\/p>

上国将士齐声应诺。<\/p>

开始了大规模的受降。<\/p>

------<\/p>

太初军的降部很混乱。<\/p>

他们的皇帝死了。<\/p>

他们的将军死的死降的降。<\/p>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p>

有些人还跪在地上发抖。<\/p>

有些人在哭。<\/p>

有些人在找自己的亲人。<\/p>

张山风骑在灵马上。<\/p>

缓缓走过降军的队列。<\/p>

他看到了太初军的惨状。<\/p>

缺胳膊少腿的。<\/p>

被音波震伤七窍流血的。<\/p>

被三阵攻击打得奄奄一息的。<\/p>

这些人——<\/p>

几个时辰前还是他们的敌人。<\/p>

还在和他们殊死搏杀。<\/p>

但现在——<\/p>

他们只是一群失去了皇帝、失去了方向的可怜人。<\/p>

\"军医呢？\"张山风问。<\/p>

\"回将军。\"一个亲卫道。<\/p>

\"我们的军医都在救治自己人。\"<\/p>

\"太初降军的伤兵——\"<\/p>

\"也治。\"张山风道。<\/p>

\"将军？\"亲卫一愣。<\/p>

\"他们是敌人——\"<\/p>

\"现在不是了。\"张山风道。<\/p>

\"他们降了。\"<\/p>

\"就是俘虏。\"<\/p>

\"俘虏也是人。\"<\/p>

\"能救的——\"<\/p>

\"都救。\"<\/p>

\"是。\"<\/p>

张山风继续前行。<\/p>

他看到一个太初军的小将。<\/p>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p>

比林雄枫大不了多少。<\/p>

他的左臂被斩断了。<\/p>

坐在地上。<\/p>

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太初军士兵。<\/p>

那士兵已经死了。<\/p>

但他还抱着。<\/p>

眼神空洞。<\/p>

张山风停了一下。<\/p>

\"给他包扎。\"<\/p>

\"是。\"<\/p>

两个军医上前。<\/p>

替那小将处理断臂。<\/p>

小将抬头看张山风。<\/p>

眼神里有恨。<\/p>

有怕。<\/p>

有迷茫。<\/p>

\"你们……\"他的声音很轻。<\/p>

\"为什么不杀我……\"<\/p>

张山风低头看他。<\/p>

\"你降了。\"<\/p>

\"降者不杀。\"<\/p>

\"可是……\"小将咬着唇。<\/p>

\"我们杀了你们那么多人……\"<\/p>

\"那是战争。\"张山风道。<\/p>

\"战争结束了。\"<\/p>

\"你们的皇帝死了。\"<\/p>

\"你们降了。\"<\/p>

\"就不用死了。\"<\/p>

他顿了一下。<\/p>

\"以后——\"<\/p>

\"好好活着。\"<\/p>

小将愣了很久。<\/p>

然后——<\/p>

哭了。<\/p>

十五六岁的孩子。<\/p>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p>

放声大哭。<\/p>

张山风没有再看他。<\/p>

催马前行。<\/p>

他的心里也不好受。<\/p>

但他知道——<\/p>

这是师父的意思。<\/p>

降者不杀。<\/p>

这是上国的规矩。<\/p>

是师父定的规矩。<\/p>

他必须执行。<\/p>

------<\/p>

太初的文臣们被带了上来。<\/p>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p>

穿着太初的官服。<\/p>

官帽歪了。<\/p>

朝服上全是灰。<\/p>

但他的腰板还挺着。<\/p>

\"老夫太初丞相。\"<\/p>

\"田伯光。\"<\/p>

\"求见上国大帝。\"<\/p>

张山风看着他。<\/p>

\"我师父不见人。\"<\/p>

\"你有什么话——\"<\/p>

\"跟我说。\"<\/p>

田伯光看了张山风一眼。<\/p>

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p>

然后叹了口气。<\/p>

\"太初……降了。\"<\/p>

\"六十万军民——\"<\/p>

\"恳请上国善待。\"<\/p>

\"我师父说了。\"张山风道。<\/p>

\"降者不杀。\"<\/p>

\"伤者救治。\"<\/p>

\"平民遣散或安置。\"<\/p>

\"工匠量才录用。\"<\/p>

\"士兵——\"<\/p>

\"愿意留下的编入劳役。\"<\/p>

\"不愿意的——\"<\/p>

\"给路费回家。\"<\/p>

田伯光愣了一下。<\/p>

似乎没想到上国会这么宽厚。<\/p>

\"上国大帝……\"<\/p>

\"当真？\"<\/p>

\"我师父从不说假话。\"<\/p>

田伯光沉默了一会儿。<\/p>

然后——<\/p>

跪下了。<\/p>

\"老夫——\"<\/p>

\"代太初六十万军民——\"<\/p>

\"谢上国大帝不杀之恩。\"<\/p>

他身后的太初文臣们也齐刷刷跪下。<\/p>

\"谢上国大帝——\"<\/p>

张山风看着他们。<\/p>

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p>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p>

战争结束了。<\/p>

但收尾的事——<\/p>

才刚刚开始。<\/p>

------<\/p>

太初帝的遗体找到了。<\/p>

或者说——<\/p>

遗体的残骸。<\/p>

元神自毁后。<\/p>

仙人之躯也大部分碎裂了。<\/p>

只找到一些碎骨和一片帝袍的残片。<\/p>

张山风按照张德华的吩咐。<\/p>

准备了一口棺木。<\/p>

将那些残骸装殓。<\/p>

他站在棺木前。<\/p>

看着那里面寥寥几块碎骨。<\/p>

沉默了很久。<\/p>

\"你也是一代枭雄。\"<\/p>

他轻声道。<\/p>

\"六万年的霸业。\"<\/p>

\"到头来——\"<\/p>

\"就剩这些。\"<\/p>

\"值得吗？\"<\/p>

没有人回答他。<\/p>

只有战场上的风。<\/p>

吹过棺木。<\/p>

发出呜呜的声响。<\/p>

像在叹息。<\/p>

\"葬了吧。\"张山风道。<\/p>

\"按仙人之礼。\"<\/p>

\"立碑——\"<\/p>

\"太初之主。\"<\/p>

\"是。\"<\/p>

几个上国将士抬起棺木。<\/p>

向战场外的一座荒山走去。<\/p>

那里将是太初帝最后的归宿。<\/p>

没有陪葬。<\/p>

没有祭祀。<\/p>

只有一块碑。<\/p>

和四个字。<\/p>

太初之主。<\/p>

一个时代。<\/p>

就这样结束了。<\/p>

------<\/p>

下午。<\/p>

张山风处理完战场的事。<\/p>

回到上国基地。<\/p>

他没有去休息。<\/p>

直接去了张府。<\/p>

他想看看师父。<\/p>

想看看师娘——<\/p>

不。<\/p>

师娘已经不在了。<\/p>

他站在张府门口。<\/p>

犹豫了很久。<\/p>

才走进去。<\/p>

院子里很安静。<\/p>

白幡在风中轻轻飘动。<\/p>

林雄枫坐在台阶上。<\/p>

眼睛红红的。<\/p>

看到张山风回来。<\/p>

站起来。<\/p>

\"大师兄。\"<\/p>

\"师父呢？\"<\/p>

\"在里面。\"林雄枫指了指主卧的方向。<\/p>

\"陪师娘……\"<\/p>

\"坐了一天了。\"<\/p>

\"什么都没吃。\"<\/p>

张山风点了点头。<\/p>

走到主卧门口。<\/p>

门虚掩着。<\/p>

他轻轻推开门。<\/p>

看到了——<\/p>

师父坐在床边。<\/p>

握着师娘的手。<\/p>

师娘躺在床上。<\/p>

白裙白发。<\/p>

很安详。<\/p>

师父的背影很直。<\/p>

但张山风能感觉到——<\/p>

那道背影里的疲惫和悲痛。<\/p>

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山。<\/p>

\"师父。\"张山风轻声道。<\/p>

张德华没有回头。<\/p>

\"都处理好了？\"<\/p>

\"是。\"<\/p>

\"降军安置了。\"<\/p>

\"太初帝——\"<\/p>

\"葬了。\"<\/p>

\"按您的吩咐。\"<\/p>

\"嗯。\"<\/p>

张德华应了一声。<\/p>

没有再说话。<\/p>

张山风站在门口。<\/p>

看着师父的背影。<\/p>

看着床上师娘那安详的面容。<\/p>

他的眼眶又红了。<\/p>

他走进房间。<\/p>

走到床边。<\/p>

然后——<\/p>

跪下了。<\/p>

\"师娘。\"<\/p>

他的声音很轻。<\/p>

很哑。<\/p>

\"弟子张山风——\"<\/p>

\"给您磕头了。\"<\/p>

他磕了一个头。<\/p>

两个。<\/p>

三个。<\/p>

额头上磕出了红印。<\/p>

\"师娘。\"<\/p>

\"您用命换了上国的胜利。\"<\/p>

\"弟子——\"<\/p>

\"记住了。\"<\/p>

\"弟子会替您——\"<\/p>

\"守护好上国。\"<\/p>

\"守护好师父。\"<\/p>

\"守护好念华。\"<\/p>

\"您——\"<\/p>

\"放心。\"<\/p>

他又磕了三个头。<\/p>

然后站起来。<\/p>

对张德华道：\"师父。\"<\/p>

\"您吃点东西吧。\"<\/p>

\"师娘如果在——\"<\/p>

\"也不希望您这样。\"<\/p>

张德华沉默了很久。<\/p>

\"放着吧。\"<\/p>

\"我一会儿吃。\"<\/p>

张山风知道师父在敷衍。<\/p>

但他没有再劝。<\/p>

他知道——<\/p>

这种痛。<\/p>

需要时间。<\/p>

\"那弟子——\"<\/p>

\"先告退了。\"<\/p>

\"师父您保重。\"<\/p>

张德华点了点头。<\/p>

张山风退了出去。<\/p>

轻轻带上门。<\/p>

房间里又只剩下张德华和何天紫。<\/p>

\"浅雪。\"<\/p>

张德华轻声道。<\/p>

\"山风是个好孩子。\"<\/p>

\"你看到了吗？\"<\/p>

\"他越来越像个大人了。\"<\/p>

\"上国——\"<\/p>

\"交给他和雄枫——\"<\/p>

\"我放心。\"<\/p>

他顿了一下。<\/p>

\"但我还不能歇。\"<\/p>

\"你让我活着。\"<\/p>

\"我就活着。\"<\/p>

\"等念华长大了。\"<\/p>

\"等上国稳了。\"<\/p>

\"我就——\"<\/p>

他没有说下去。<\/p>

只是握紧了何天紫的手。<\/p>

窗外。<\/p>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p>

照在两人身上。<\/p>

一坐一卧。<\/p>

一暖一凉。<\/p>

一活一逝。<\/p>

战争结束了。<\/p>

太初降了。<\/p>

上国赢了。<\/p>

七月八日。<\/p>

天阴了。<\/p>

灰色的云压在上国基地上空。<\/p>

像是也在哀悼。<\/p>

英雄广场上。<\/p>

上国军民自发地聚集在这里。<\/p>

从凌晨开始。<\/p>

人越来越多。<\/p>

他们穿着素服。<\/p>

戴着白花。<\/p>

没有人组织。<\/p>

没有人号令。<\/p>

他们只是来。<\/p>

来送他们的皇后最后一程。<\/p>

广场中央。<\/p>

已经搭好了灵堂。<\/p>

白幡如雪。<\/p>

哀乐低回。<\/p>

何天紫的灵柩停在灵堂中央。<\/p>

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p>

张德华亲自选的。<\/p>

她穿着皇后的礼服。<\/p>

不是那身染血的素裙。<\/p>

是皇后的朝服。<\/p>

凤冠霞帔。<\/p>

很庄重。<\/p>

很威严。<\/p>

但也——<\/p>

很遥远。<\/p>

张德华不喜欢。<\/p>

他觉得她穿素裙更好看。<\/p>

但这是皇后的葬礼。<\/p>

是国葬。<\/p>

他不能任性。<\/p>

灵柩前。<\/p>

放着她的牌位。<\/p>

\"上国皇后何氏天紫之位。\"<\/p>

张德华亲自写的。<\/p>

一笔一划。<\/p>

力透纸背。<\/p>

但每个字都在抖。<\/p>

他写了七遍。<\/p>

才写成这一个。<\/p>

灵柩两侧。<\/p>

张山风、林雄枫跪在那里。<\/p>

披麻戴孝。<\/p>

作为孝子。<\/p>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p>

一岁三个月的孩子。<\/p>

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p>

他只知道妈妈躺在那个大盒子里。<\/p>

很多人在哭。<\/p>

爸爸的眼睛红红的。<\/p>

\"妈妈？\"他伸出小手。<\/p>

向灵柩够。<\/p>

\"妈妈出来。\"<\/p>

\"念华要妈妈。\"<\/p>

奶娘红着眼眶哄他。<\/p>

但哄不住。<\/p>

张念华开始哭。<\/p>

不是大哭大闹。<\/p>

是那种委屈的、小声的啜泣。<\/p>

\"妈妈……\"<\/p>

\"妈妈……\"<\/p>

这声音像针一样。<\/p>

扎在每个人心上。<\/p>

------<\/p>

张德华站在灵柩前。<\/p>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p>

没有穿龙袍。<\/p>

他现在不是皇帝。<\/p>

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p>

他看着灵柩。<\/p>

看着那个牌位。<\/p>

他的脸上没有泪。<\/p>

泪已经流干了。<\/p>

但他的眼睛——<\/p>

是红的。<\/p>

红得吓人。<\/p>

\"天紫。\"<\/p>

他在心里说。<\/p>

\"你看。\"<\/p>

\"这么多人来送你。\"<\/p>

\"你受得起。\"<\/p>

\"你是上国的皇后。\"<\/p>

\"是上国的恩人。\"<\/p>

\"你用命换了上国的胜利。\"<\/p>

\"他们——\"<\/p>

\"都记着你。\"<\/p>

哀乐声中。<\/p>

上国的文武百官依次上前祭拜。<\/p>

陈铁军第一个。<\/p>

他一身戎装。<\/p>

单膝跪地。<\/p>

敬了一个军礼。<\/p>

\"皇后娘娘。\"<\/p>

\"老陈——\"<\/p>

\"送您了。\"<\/p>

他的声音很稳。<\/p>

但手在抖。<\/p>

然后是六部的官员。<\/p>

然后是各军的将领。<\/p>

然后是——<\/p>

百姓。<\/p>

百姓们自发地排着队。<\/p>

一个接一个。<\/p>

上香。<\/p>

磕头。<\/p>

有人在哭。<\/p>

有人在念叨。<\/p>

\"皇后娘娘是好人……\"<\/p>

\"她救了我们……\"<\/p>

\"要不是她——\"<\/p>

\"我们都得死……\"<\/p>

\"娘娘一路走好……\"<\/p>

一个老妇人。<\/p>

头发花白。<\/p>

颤颤巍巍地上香。<\/p>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p>

放在灵前。<\/p>

\"娘娘。\"<\/p>

\"这是俺自己蒸的。\"<\/p>

\"您路上吃……\"<\/p>

\"您是好人……\"<\/p>

\"好人有好报……\"<\/p>

她说不下去了。<\/p>

捂着脸哭。<\/p>

张德华看着这一幕。<\/p>

转过头。<\/p>

闭上眼。<\/p>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p>

会撑不住。<\/p>

------<\/p>

七月九日。<\/p>

入殓。<\/p>

何天紫的灵柩要下葬了。<\/p>

墓地选在英雄广场后面的小山上。<\/p>

那是上国的英雄陵。<\/p>

安葬着为上国捐躯的烈士们。<\/p>

张德华亲自选的位置。<\/p>

在山顶。<\/p>

可以看到整个上国基地。<\/p>

可以看到日出。<\/p>

可以看到星空。<\/p>

她喜欢看星星。<\/p>

他知道。<\/p>

送葬的队伍从英雄广场出发。<\/p>

绵延十里。<\/p>

张德华走在最前面。<\/p>

亲自扶灵。<\/p>

他是大乘修士。<\/p>

灵柩对他来说轻如鸿毛。<\/p>

但他走得很慢。<\/p>

一步一步。<\/p>

好像走快了——<\/p>

就会把她弄丢。<\/p>

张山风、林雄枫跟在他身后。<\/p>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p>

还在哭。<\/p>

\"妈妈……\"<\/p>

\"妈妈不要走……\"<\/p>

然后是文武百官。<\/p>

然后是——<\/p>

上万百姓。<\/p>

没有人说话。<\/p>

只有脚步声。<\/p>

和哭声。<\/p>

还有风吹白幡的声音。<\/p>

呼。<\/p>

呼。<\/p>

像在叹息。<\/p>

到了墓地。<\/p>

墓穴已经挖好了。<\/p>

是张德华亲手挖的。<\/p>

昨天晚上。<\/p>

他一个人。<\/p>

用了一夜。<\/p>

挖了这个墓穴。<\/p>

谁也没让帮忙。<\/p>

灵柩被缓缓放入墓穴。<\/p>

张德华站在墓边。<\/p>

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p>

看着它一点一点下降。<\/p>

他的手在袖中握得死紧。<\/p>

指节发白。<\/p>

\"入土——\"<\/p>

礼官的声音在抖。<\/p>

第一捧土。<\/p>

张德华亲自撒的。<\/p>

土落在棺盖上。<\/p>

发出沉闷的声响。<\/p>

噗。<\/p>

那一声像砸在他心上。<\/p>

然后是张山风。<\/p>

林雄枫。<\/p>

陈铁军。<\/p>

文武百官。<\/p>

百姓们。<\/p>

一捧一捧的土。<\/p>

将灵柩掩埋。<\/p>

堆成了一个坟头。<\/p>

新土。<\/p>

很湿润。<\/p>

散发着泥土的气息。<\/p>

------<\/p>

七月十日。<\/p>

墓碑立好了。<\/p>

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碑。<\/p>

张德华亲手刻的字。<\/p>

他不要石匠刻。<\/p>

他要自己来。<\/p>

他拿着刻刀。<\/p>

一笔一划。<\/p>

在白玉碑上刻。<\/p>

\"爱妻何天紫之墓。\"<\/p>

七个字。<\/p>

他刻了整整一天。<\/p>

刻完的时候。<\/p>

手上全是血。<\/p>

刻刀磨破了他的手。<\/p>

但他感觉不到疼。<\/p>

然后是落款。<\/p>

\"张德华立。\"<\/p>

三个字。<\/p>

他刻了很久。<\/p>

因为刻到\"立\"字的时候。<\/p>

他的手在抖。<\/p>

怎么都刻不直。<\/p>

最后——<\/p>

还是刻完了。<\/p>

他将墓碑立好。<\/p>

后退一步。<\/p>

看着那白玉碑。<\/p>

爱妻何天紫之墓。<\/p>

张德华立。<\/p>

很简单。<\/p>

没有写\"上国皇后\"。<\/p>

没有写\"天机阁阁主\"。<\/p>

没有写那些头衔。<\/p>

因为对他来说。<\/p>

她只是何天紫。<\/p>

只是他的妻子。<\/p>

只是浅雪。<\/p>

就够了。<\/p>

------<\/p>

葬礼结束了。<\/p>

百姓们陆续散去。<\/p>

文武百官也走了。<\/p>

张山风、林雄枫还跪在墓前。<\/p>

张念华哭累了。<\/p>

在奶娘怀里睡着了。<\/p>

小脸上还挂着泪。<\/p>

\"都起来吧。\"张德华道。<\/p>

\"回去休息。\"<\/p>

\"师父——\"张山风抬头。<\/p>

\"我在这里陪她一会儿。\"<\/p>

\"是。\"<\/p>

张山风扶着林雄枫站起来。<\/p>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p>

墓前只剩下张德华一个人。<\/p>

还有那块白玉碑。<\/p>

和那个新土堆成的坟头。<\/p>

他在墓前坐下。<\/p>

就像以前在她身边坐下一样。<\/p>

\"天紫。\"<\/p>

\"浅雪。\"<\/p>

\"你到家了。\"<\/p>

\"这里能看到上国。\"<\/p>

\"能看到日出。\"<\/p>

\"能看到星星。\"<\/p>

\"你会喜欢的。\"<\/p>

他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p>

她的手帕。<\/p>

上面还绣着那枝早梅。<\/p>

他将手帕放在墓碑前。<\/p>

\"这个还你。\"<\/p>

\"你上次落在家的。\"<\/p>

\"我一直替你收着。\"<\/p>

风一吹。<\/p>

手帕的一角轻轻飘动。<\/p>

像她在回应。<\/p>

张德华在墓前坐了很久。<\/p>

从下午到黄昏。<\/p>

从黄昏到夜幕降临。<\/p>

星星出来了。<\/p>

满天繁星。<\/p>

像她的眼睛。<\/p>

他抬头看着星空。<\/p>

\"浅雪。\"<\/p>

\"你在哪颗星上？\"<\/p>

\"能看到我吗？\"<\/p>

星星一闪一闪。<\/p>

没有回答。<\/p>

但他觉得——<\/p>

她在。<\/p>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p>

看着念华。<\/p>

看着上国。<\/p>

\"你放心。\"<\/p>

他轻声说。<\/p>

\"我答应你的事——\"<\/p>

\"一定做到。\"<\/p>

\"念华会长大。\"<\/p>

\"上国会强盛。\"<\/p>

\"我——\"<\/p>

他顿了一下。<\/p>

\"会好好活着。\"<\/p>

\"直到——\"<\/p>

\"来找你的那天。\"<\/p>

他站起来。<\/p>

拍了拍身上的土。<\/p>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p>

\"我走了。\"<\/p>

\"明天再来看你。\"<\/p>

他转身。<\/p>

向山下走去。<\/p>

走了几步。<\/p>

又停下来。<\/p>

回头。<\/p>

\"对了。\"<\/p>

\"念华会叫妈妈了。\"<\/p>

\"他今天叫了一天。\"<\/p>

\"你要是听到了——\"<\/p>

\"应一声。\"<\/p>

风又吹过。<\/p>

白幡飘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