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空山鼓十七：掌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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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剖白说完，路昭下意识去看胡为霜的反应。
桃花眼先往她脸上溜了一圈，又飞快地缩回来，假装在看别处。尾音落下去，落得他自己心里都空了一截。
路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心里便咯噔一下，活像个被掀盖头的新嫁娘，小心翼翼地迎上“夫君”的目光。
视线相接后，才发现那双动人的眼睛里原来也是有他的。
此刻，路昭又觉得方才自己那点忐忑，实在小家子气得很。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眼前的青年耳根子通红，分明紧张得厉害，却还要装作一副“被我这个坏人盯上你完蛋了”的模样。
胡为霜看着他，觉得这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可爱。她顺着点了点头。
“那你还容我坐在这儿？”
这话说得没道理，她本可以纵容，但更想逗逗路昭，于是反驳道：“是你自己要坐的。”
“我若失了分寸呢？”
“你不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已。
胸腔里那颗心猛地往上一顶，顶到嗓子眼，撞得路昭喉咙发紧，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这辈子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头一回碰上一样让他觉得自己踮着脚也够不着的东西。
够不着，偏偏还想要。
“三娘，你未免太懂我了。”
路昭的神色从莫测变得有些委屈，“懂到我都分不清你是纵着我，还是懒怠管我。”
他这样说，又把她的手按回两人之间，这次却得寸进尺，手指从女人指缝里穿过去，扣住了。
“三娘。”
“嗯。”
“我不求你现在就应我。但我得把话搁在这儿——”
路昭语速适中，却悬着一颗心，怕说快了便显得轻浮，又怕说慢了便没了勇气。
“你心里装的东西多。刀、路、仇、义、那些没还完的债、那些放不下的人……我都知道，所以我不贪心，良缘正配也好，痴缠孽障也罢，若你也对我有一分意，我便心满意足。”
他还停了一下，仿佛已经深思熟虑过。
“就是做妾也无妨。”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了。
胡为霜被说得猝不及防，不由低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做妾。”
路昭不顾他人死活地接着道，“我可以不争正房，也可以不要名分。你心里有谁我不管，你身边有几个人我也不管。我就想在你身边有个位置。哪怕是……最小的那个也行。”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轻，胡为霜神色复杂，错愕甚至都来不及收，只是凭本能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这就是路昭的回答。
坚定，决绝，近乎孤注一掷。
胡为霜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路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拦她。
胡为霜抬起手，却是按在了他的脸上。路昭不解其意，却顺从地歪了歪头，好离她的手更近些，让这触碰更实在些。
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姿势，只是这一次是胡为霜主动的。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面颊，指尖也落在他的眼角，正是眼泪落下的地方。
她的手指很凉。他的脸很热。
“路昭。”
“嗯。”
“你今夜说了许多话。”
“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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