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空山鼓九：错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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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絮梳理补充：“如果门从里头闩着，没人能进去，沉心散的量不大，可以解释为给客人安神，这样算下来，马常仁就是自然死亡的。”
路昭也从西角回来了，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把再审王大的经过简单说了，最后摊了摊手：“他以为是他杀的，结果不是，现在在里头骂娘。”
彻底排除了王大的嫌疑后，案件进展了一大截，却仍有说不通的地方。
能够对厢房情况了如指掌的人，除了慧明不做他想。而对方讲述鼓响诅咒之举，也能和沉心散的效果对应上。
至于鼓为什么响——机关已定，目前能够确认三更时出去过的只有东郎。弄响鼓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对方。
可是慧明为什么要杀马常仁？而东郎又是不是在和慧明合作？如果是，那他知不知道慧明要杀马常仁的事？如果知道，他又为什么掺和进来？
“那只壶，”钟道雪再次点出一个新的问题，“洗它的不可能是马常仁，也不是王大。”
沈药之闻言，重新拿起那只倒扣的茶壶，摆弄了一会儿后道：“冲洗的人大概不知道精炼乌头粉留痕这么顽固。寻常乌头粉水冲即掉，但提纯过的乌头粉附着力极强，所以才在壶盖一线处有了残留。
而冲洗这只壶的人，在知道自己是在销毁证据的前提下，依旧漏过了这一点，不可能是故意，就只能是没看到。”
没看到。这一点无疑加重了慧明是伪造密室之人的可能。
但真正导致马常仁死亡的乌头粉又是谁下的？
胡为霜不是没怀疑过慧明，可慧明如果打算下乌头粉直接将马常仁毙命，便没有必要准备沉心散多此一举，更没必要说出鼓响之事引人生疑。
此外，凶手对药量把控很是精细，要做到这一点，既得知道马常仁的习惯，又要了解对方的旧疾。
不过慧明既然动了手，又为什么要帮王大处理茶壶？
沈药之将王大的茶壶正放过来，恰好摆正在马常仁的家传茶壶旁边。
这一幕让胡为霜灵光一闪。
一模一样的粗陶，一模一样的壶型。
如果慧明想要处理的其实是马常仁的壶呢？只是他看不见，分不清哪只是对的。他没有想到王大会把茶壶带到马常仁的房间，所以在摸索到桌上有两只茶壶后，便以为多出的那只是马常仁的壶，而真正的茶壶则在尸体附近的地上躲过一劫。
也是阴差阳错，让他们第一时间验出了乌头粉的存在，从而让慧明的整个计划落空。
胡为霜说出自己的猜测后，方絮也开始了对慧明的单独审讯。
他看了慧明很久，这个盲眼老僧坐在那里，双掌合十，面上无悲无喜，活像一尊被雨淋了二十年的石像。他的嘴抿成一条线，既不慌张，也不坦然，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方絮眼里，此时的慧明反而更像是一位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不过这份慈悲真实与否，也还有待商榷。
“慧明师父，寺中可有生乌头？”
“寺里不存药材。”
“我问的不是药材。”
慧明的手指在念珠上碾了一下。
“老方丈在时，庙里曾用过鼠药。”
“鼠药在哪儿？”
“老方丈走了二十年了，庙里的东西，我记不全。”
慧明语焉不详，方絮并不买账，只听他话锋一转道：“马常仁厢房自带的粗陶壶里，有沉心散。也是你下的？”
“厢房里的壶，本就是寺里的。老方丈在时，用来招待客人。”
慧明十分自然地道，“我只是续了些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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