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苦水渡鸦二十五：绝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絮见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儿，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桩子，替两人挡住从林口灌进来的风。
谢返睁开眼，聚焦花了很久，直到看见是她，嘴角扯了一下。
他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这笑也只弯了一半就散了，犹如河面上一个没成形的涟漪。
“小骗子，你果然……会回来。”
“别说话。”
她伸手按他的伤口。血已经止了，但伤太重，太深。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动静正在一点一点变弱，心跳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一次比一次无力。
“没用，”
谢返喘了一口气，声音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至少，后手，我解决了。”
谢返说话时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来，他自己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头顶枝叶间漏下的天光。
“你是……胡青书的……还没问你叫什么？”
“……胡为霜。”
为霜。有所作为，历风霜而成器；澄明坚定，守清正而如霜。
谢返嚼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这名字取得真好，青衫客果然藏了一套。
此情此景，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等到了下头，得追着对方问一问，怎么想出来的。
死到临头，竟然还能苦中作乐地想这些，谢返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江湖也没有不死的侠客。我们踩的每一脚土，都是死人变的，我们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死人铺的。”
“我们以为是自己在走，其实是路在驮着我们。路是死人，活人是脚。脚踩在死人身上，死人驮着脚往前走。”
“为霜，这就是江湖。”
这是胡青书说过的话，这也是谢返要说的话。
“江湖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江湖里，死在道上，死在风里，死在刀下。死的时候天是大的，地是阔的，身边是空的……死成一段好路，这才死得其所。”
“而我的路，走到头了。”
谢返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妹妹呢？”胡为霜问。
他攥着荷包的手指动了动。“找不到了，单是洛州往北的线我就查了八年，经影衙转运的幼童十不存一……”
“我会找。”胡为霜承诺道。
“你手里有名单，”
“嗯。”
十几年来快要熄灭的东西在得到肯定的瞬间亮了一下，那是希冀。然而这亮光在瞳孔里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什么，谢返的眼神又变得复杂，他挣扎着，嘴唇张了张，最后一切又归于暗淡。
“……不用了，”
“你找你的来处，我找我的归处。”谢返说，“同路一程，就到这了。”
最后几个字只是气音，胡为霜知道，他的时辰快到了。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谢返——”
“活着就行。”
谢返打断胡为霜的同时，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仅能做出的回应。
“那年你对我说的，现在我还给你。”
他的左手松开了。荷包从指间滑落，落在落叶上，口子散开，里面的小像露出来。
是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眼睛笑着，纸已经发黄了，但那张笑脸还在，朝着天光。
“绝响……生绝响……”
“江湖……死……江湖。”
??感谢家人们支持！明日上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