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苦水渡鸦二十四：叶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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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道雪和胡为霜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巷口的靖安司士兵换了班，新来的这个年轻些，甲胄底下露出的脖颈被晒得通红，正拿袖子反复擦着额角的汗。
方絮头一个迎出来。凤眼扫过胡为霜的脸，又扫过钟道雪，目光在两人袖口上各停了一瞬——前者沾了些灰，后者却没有。
“镇上怎么样？”他问。
“很多在烧纸，”胡为霜说，“别打扰他们。”
“没什么热闹了，”
沈药之半阖着眼。
“就是灰多了点，风一吹，迷眼睛。”
夕照下，白发青年好似谪仙落尘，淡亦生辉。
路昭将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人一动，眉峰也折了一下，随即又被嘴角那三分笑抹平。
“那，那个和尚呢？”
几人被问住，齐齐看向他。
“茶馆碰见的那个。”
路昭直起身，他笑时也不辜负那双含情目，只是唇角先动、眼尾后弯，可见这笑不怎么诚心。
“祭河神的日子，说在等故人的那个。”
他扳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
“我们觉出不对劲的有五个。如今周老头死了，周三郎死了，采药姑娘——那个千面，去追了薛奉先，贺七娘是接头人，选择留在镇里。剩下那个和尚呢？”
方絮皱眉发问：“他没走？”
“不知道。”
路昭歪头，领口跟着敞了敞。他的样子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可那双桃花眼底部，还有一层微薄的审视。
“总之昨日封镇清点，没这个人。”
胡为霜想起那个和尚的样子，一个云游僧不该有的姿态。
“影衙的人？”
沈药之病眼忽明，叫人稀奇郎君温润。他说出的话却像亮剑——温玉竟也能藏得住这样的锋芒。
“也可能不是。但他既然没出镇，又不在靖安司的清点名册上，要么在封镇之前就离开了，要么——”
“根本没走，就藏在镇上某个地方。”方絮直言。
两人目光相碰，又一触即收。
眉间无风无雨，眼里有冬无春。
“去茶馆看看。”胡为霜如是说。
五人出了客栈，直奔半壶春茶馆。
夕阳斜挂在镇西的屋脊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投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又分开。巷子间的靖安司士兵正在换岗，见了方絮，侧身让路。
茶馆的门虚掩着。
方絮推门而入，门板吱呀一声拖长了尾音。沈药之跟进去，晃亮了火折子，火光撑开一丈见方的昏黄，照出满堂空荡。
桌椅还在原位，茶壶还搁在灶台上，壶嘴里甚至插着一根没来得及拔的草茎——像是有人正在沏茶，突然被什么打断了，就再也没回来。
唯独没有人。
和尚坐过的角落靠着里墙。胡为霜带头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但还是踩出了木地板上一声闷响。
桌上摆着一只黑陶钵，缺口与记忆里的如出一辙，钵底则压着一片枯叶，仿佛是被人随手从窗外摘下来，忘了用而搁在那里。
叶片边缘只有些微卷曲，可见间隔的时间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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