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六十七年的恨算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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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十年的恨,算什么啊……”
沈北川当时听完这段话后很久没开口。
最后他了一句:“这是最残忍的。比战场上中了枪当场死去还残忍。因为死了至少有个定论。这种不知道的、被误解的、被冤枉的……是另一种死。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被困住了。”
现在,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他又想起了这些。
他想起了自己。
如果当年他真的没能回来呢?
如果糖包长大后不知道爸爸去做了什么呢?
如果有人告诉她“你爸抛下你走了再也不管你了”呢?
她会不会也恨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沈北川的手微攥了一下。
不会的。
因为他留了歌。他把真相以另一种方式留给了女儿。
但那四十七个人没有这个机会。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不能。组织不让。一个字都不能跟家里人讲。
他们是带着秘密走的。
也是带着秘密消失的。
沈北川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台灯,拿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让每一个代号变回名字。让每一个家庭知道真相。
这件事没有期限。
查到最后一个为止。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糖包已经吃完饭在写作业了。看到他进门抬了一下头:“爸你今天回来这么晚。”
“有点事。”
“大事还是事?”
“大事。”
糖包放下笔转过来看着他:“多大的?”
沈北川把鞋换了,走到沙发上坐下。想了想:“找到了一批新的需要找的人。比以前更难找的。有些人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们是军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糖包听完后没有马上话。
她想了一会儿,问了一个问题:“那些家人,一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沈北川看着她,微点了下头。
糖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神很认真:“爸,那就更得找了。这种不知道的比道了还难受。至少得让他们知道真相。哪怕人回不来了,清白得还回去。”
九岁的孩子出这种话。
沈北川没有意外。这是糖包。从三岁半就在做这件事的糖包。
“嗯。”他,“会找的。”
“加油。”糖包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沈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的人,伏在书桌前,台灯照着她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程砚秋今天在电话里对谷文明的那句话。
“真相迟到了六十七年。但迟到的真相依然有意义。”
是的。
迟到了,但不是没有意义。
至少谷文明不用再带着恨死去了。
至少他可以去父母坟前一声真相。
至少他的哥哥不再是一个“不孝的逃跑的人”,而是一个英雄。
沈北川闭上眼,在心里对那四十七个代号了一句话。
等着。
我们会让你们回家的。
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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