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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六十七年的恨算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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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川是在当天傍晚听完程砚秋汇报的。

她把从联系吕老到确认身份到跟谷文明通话的全过程都了一遍。到老人在电话里哭着“我爸妈到死都不知道真相”的时候,程砚秋的声音又有些不稳。

沈北川没有打断她。

等她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后续呢?”沈北川问。

“我已经走了身份恢复的审批流程。材料都准备齐了,交上去了。按正常流程两到三周能批下来。”

“快点催。老人八十五了,别让他等太久。”

“我知道。我跟档案处那边了加急。”

沈北川点了点头,然后:“砚秋,你那个老人一辈子不知道哥哥去做了什么。他爸以为儿子在外面做了坏事。”

“是。”

“这是最残忍的一种。”沈北川靠在椅背上,“不知道真相的家属会自己编一个理由来解释亲人的消失。大多数时候这个理由都是坏的。抛妻弃子、出轨跑了、犯了事、不敢回来。他们带着这种误解和怨恨活了一辈子。”

程砚秋:“对。等真相出来了,恨变成了愧疚。这比一开始就知道人牺牲了还难受。”

“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冤枉了亲人。”

“是。谷文明在电话里他爸气了哥一辈子。你想,一个父亲,到死都觉得大儿子不孝不回家。带着这种恨死去了。结果真相是人家在为国家流血。”

沈北川闭了闭眼。

“所以这四十七个人的身份恢复不只是找人。”他,“是还一个清白。给活着的人一个真相。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程砚秋点头。

“那面无名英雄墙上的那些代号,”她,“如果有一天能一个一个摘下来,变回名字刻到正式墓碑上,那才是真正的'回家'。”

“做得到吗?”

“不知道。有些可能永远查不出来了。但能查一个是一个。”

沈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照着空荡的操场。

“砚秋,你今天的工作日记写了吗?”

“还没。”

“写。把今天的感受记下来。以后回头看的时候会有用。”

程砚秋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写日记了。”

“不是管你。是这种案例特殊。以后这类案子会越来越多,每一个都会很重。你得有个出口。”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点头:“行。我写。”

沈北川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没有开灯。

四十七个人。

代号“影子”确认了。还剩四十六个。

每一个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像谷文明这样的故事。有人等了三十年,有人等了五十年,有人等了一辈子。

有些人等到死都没等到答案。

有些人等到的不是答案,更深的痛。

因为真相迟到得太久。迟到到连恨的对象都变了。

他想起了马梅。

代号“北风”的女儿。

那个案子是孙用AI面部比对技术找到的线索,后来经过DNA确认了身份。马永成,甘肃天水人,1960年被秘密征召后失联。

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女儿马梅今年六十三岁,退休教师。

程砚秋打电话告诉她真相的时候,马梅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我爸?不可能。我妈我爸跟人跑了再也不要我们了。”

然后程砚秋告诉了她实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两分钟。

然后是一声撕裂般的哭喊。

不是悲伤。是六十年的恨、六十年的误解、六十年的委屈,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马梅后来了一段话。程砚秋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沈北川。

“我恨了他六十年。我从记事起就恨他。我妈也恨了他一辈子。到死都没原谅他。我妈临终前还在骂他,他是个没良心的男人,抛下妻女跟别的女人走了。”

“我们全家恨了他六十年。”

“结果他不是抛弃我们。他是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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