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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我亲手埋的他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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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坟前垒了个石堆做标记。老张的石堆上放了他的打火机。刘的放了他的钢笔。王猛的……”

沈北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王猛手腕上有一条红绳。他媳妇给他编的,他从来不摘。我帮他摘下来放在石堆上了。”

陆征转过身去,面对着墙。

程砚秋已经不写了,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本子上。

“埋完他们我就回去背赵铁柱。”沈北川继续,像是一旦停下来就不出来了,“背了三天。走不动就歇一会儿再走。第三天遇到了牧民。”

“把铁柱交给牧民之后我报了警,让当地派人来接他。但我自己没跟着走。”

“为什么?”陆征回过头来,眼睛是红的。

“因为那次滑坡把山体内部暴露出来了。”沈北川,“我在挖坑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军用皮带的铜扣、弹壳、还有一截锈得不成样子的枪管。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年代要久得多。”

“我当时就想,这

“所以你留下来了。”陆征。

“对。我留下来了。”

沈北川看着陆征:“我知道你想骂我。”

“我不想骂你。”陆征摇头,声音很闷,“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埋他们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在那个山谷里,你在想什么?”

沈北川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刘的孩子出生了他都不知道。”

“我在想王猛的妈没人给她寄钱了。”

“我在想老张的两个孩子以后喊谁爸爸。”

“然后我就想,我得替他们做点什么。不能白死。”

陆征走过来,一只手重搭在沈北川肩膀上,没话。

他们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程砚秋在旁边抹了把脸,重新拿起笔:“沈中校,地形描述我都记下了。谷口大石头,东面约两百米,三个石堆。我会尽快安排搜索队过去。”

“嗯。”沈北川点头。

然后他又了一句:“砚秋。”

“嗯?”

“找到他们之后,告诉我。我要亲自去接。”

程砚秋看了一眼他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腿。

沈北川:“等我腿好了。他们是我埋的,得我去接。”

程砚秋点头:“好。”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糖包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橘子:“爸爸!干妈让你吃维生素C!”

她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三个大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你们怎么了?”糖包瞪大眼睛,“谁哭了?”

沈北川伸手把她拉过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没人哭。爸爸在跟叔阿姨讲事情。”

糖包不信,扭头看陆征:“叔,你眼睛红了。”

陆征清了清嗓子:“风吹的。”

“屋里哪来的风?”

陆征被噎住了。

糖包又看程砚秋:“姐你也哭了。”

程砚秋笑着擦了擦脸:“没有,姐刚才打了个喷嚏太用力,眼泪出来了。”

糖包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始剥橘子:“那你们别难过了。吃橘子,甜的。”

她把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分给三个人。

沈北川含着那瓣橘子,酸的。

但他笑了。

老张,刘,王猛。

等着我。很快就来接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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