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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她长高了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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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岁多的孩子扔到了福利院里。”沈北川,“我那个时候想的是让她离我远一点,安全一点。我以为福利院再差也有人管她吃管她住。”

“那你也没别的办法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满世界跑,更危险。”

“我知道。但你知道我把她放下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吗?”沈北川闭了一下眼,“她抓着我手指头不放,死地攥着。那么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我硬掰开的。掰开的时候她就坐在那个门口,也没哭。就那么看着我走。”

车里安静了。

何假装在整理药箱,头没抬。猎鹰三号看着车窗外不话。

秦刚没回头,盯着前面的路。

沈北川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那个眼神我做梦都能梦到。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不是怨我,不是哭闹,就是看着我。好像在爸爸你走吧,糖包不拉你了。”

他停了一下。

“一岁多的孩,怎么能懂事成那样。”

秦刚:“所以你更得赶紧回去。过去的事没法改了,以后补给她就是了。”

“嗯。”沈北川重新睁开眼,看着窗外,“回去了,我哪儿都不去了。哪个任务都不接了。谁来叫我都不去了。”

“行。”

“我就陪着她。她上幼儿园我送她,她放学我接她。她要吃什么我给她做。她要什么玩具我给她买。别的孩有什么她全得有。”

秦刚忍不住笑了:“行,你了算。”

沈北川着着自己也笑了,但笑着又不笑了。

“你她会不会怪我?”

秦刚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北川的表情里有那种很少见的不安:“三岁半的孩记不记仇?我把她扔了两年多,她会不会不认我了?或者认了但是不跟我亲了?”

“你想太多。”秦刚,“人家每天攥着你的军牌睡觉,做梦都喊爸爸。你觉得她不认你?”

沈北川没吭声。

“陆征了,”秦刚接着,“她记得你脸上的疤在哪里,记得你多高,记得你教她的每一首歌每一个字。三岁半的孩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她爹。你她认不认你?”

沈北川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张照片。

照片边缘都磨毛了,中间婴儿的脸还是那么清晰。圆圆的脸蛋,大的眼睛,嘴巴咧着在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米牙。

“她现在有米牙了吗?”沈北川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秦刚没听懂:“啥?”

“牙。”沈北川,“她走的时候才两颗牙。”

秦刚哭笑不得:“三岁半了大哥,牙早就长齐了。”

“哦。”沈北川应了一声,“也是。”

他把照片心翼翼地重新揣进胸口的兜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车继续往前开。

天慢慢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城市的光在地平线上铺成一条亮带。

沈北川看着那些光,突然了一句:“快了。”

秦刚:“嗯,快了。”

还有三天的路程。

三天之后,他就能站在女儿面前了。

三年两个月零十七天。

他数过每一天。

在深山老林里啃干粮的时候数,在悬崖上攀岩的时候数,在暴雨里找不到躲雨的地方浑身湿透发着高烧的时候数。

一千一百多天。

每一天他都在想同一件事:糖包今天吃饱了没有?有没有人欺负她?她冷不冷?她想不想爸爸?

现在这些问题马上就有答案了。

沈北川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累了。车的颠簸把他轻摇晃着,像摇篮一样。

他迷糊糊睡过去之前,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了两个字。

糖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跟着车一起往前走。

月亮走,我也走。

爸爸走了三年的路,终于快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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