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薄茧的掌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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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站在橘红色的晚霞里，仰起那张巴掌大的脸看着他，鼻尖被江风吹得微红，那双平日里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大眼睛里，这会儿居然蓄满了亮晶晶的水汽。
“怎么了？”
林渊眉心一动，上前一步挡住江面吹来的横风。
沈柠吸了吸鼻子，没退也没躲，两只手反过来攥紧了他的手指，仰着脖子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嗓音带着一点鼻音，字字清晰。
“林渊，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江风吹起她鬓角的长发，女孩的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你这么厉害，才二十出头就能做别人不敢碰的大手术，上新闻，去北京特训，连韩院长和王主任都拿你当宝贝。再过两年，你肯定会评上最年轻的主治、副主任，挣好多钱去翻修你长大的那家孤儿院，将来还会成为全国顶尖的外科大师，站到特别高特别远的地方去。”
一颗滚烫的泪珠终于没忍住，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滚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就是个普通护校毕业的急诊科护士，技术不够拔尖，胆子也没那么大，遇到委屈了平时还爱哭鼻子......可是林渊，在你那么厉害的未来里，能不能给我留一个位置啊？我真的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你！”
最后半句话喊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颤音，散在猎猎的江风里。
这丫头平时在抢救室里被病人家属指着鼻子骂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这会儿倒把自己哭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胸腔里那颗常年维持在每分钟六十次标准静息心率的心脏，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肋骨。
从在孤儿院吃百家饭长大，靠助学贷款啃完医科大五年大部头，他的世界里只有精确到毫米的解剖层次、冰冷的手术器械和抢救床上非生即死的倒计时，从来没人问过他的未来，更没人哭着要在他的未来里占一个位置。
林渊松开单手牵握的姿势，伸出双手，稳稳地捧住女孩被风吹凉的双手包裹在掌心，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平视着她通红的泪眼。
江水拍打防洪堤岸的哗哗声里，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稳，没有半点犹豫和修饰，每一个字都跟钉进花岗岩里的钢钉一样笃定。
“不用留。”
林渊大拇指抬起，擦去她脸颊上的湿痕。
“那个位置，一直都在。”
沈柠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下一秒，蓄在眼眶里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涌了出来，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扎进了林渊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窄腰。
浅灰色的毛衣前襟迅速湿了一片，怀里的姑娘把脸埋在他胸口抽抽搭搭地哭，瓮声瓮气的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
“不许笑我......今天流的眼泪比我今年一整年加起来都多，丢死人了......”
林渊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寸便稳稳立住，悬在半空的双臂顿了一秒，在了女孩单薄颤抖的肩膀上，轻轻往怀里揽紧。
晚霞彻底铺满江面，归航的江鸥掠过橘红的天际，林渊低头看着怀里只到自己下巴处的发旋，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温和软意。
“没笑你。”
他抬手顺着她的长发轻轻拍了两下后背。
怀里抽泣的动静渐渐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沈柠蹭了蹭他的毛衣把眼泪擦干，抓着他夹克两侧的衣襟，从他怀里仰起哭得红扑扑的脸，吸着红通通的鼻子，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追问。
“位置既然一直都在，那不能光画饼不给编制啊......林医生，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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