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五十五分钟奇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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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在进入抢救室的瞬间浓郁了数倍。
平车上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脸色蜡黄如土,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出一股带泡沫的血痰。
右小腿的裤管早已被撕成碎片,森白的胫骨断端直接戳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软组织烂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泥浆。
最要命的是右脚。
整只右脚背呈现出死寂的青紫色,冰凉发硬,甲床按压后毫无血色回弹。
监护仪上的心率飙到了145,血压一路下滑到了70/45毫米汞柱。
“林医生!”
急诊副主任赵敏正按压着患者的腹部做急危排查,额头上全是汗珠,头发黏在鬓角:
“骨盆挤压试验阴性,腹穿没抽出不凝血,致命伤在下肢!胫骨粉碎性骨折,腘动脉完全断裂!”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骨科急会诊的主治医生刘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厚厚的无菌夹板。
可当他掀开无菌敷料看了一眼伤口深处时,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断口挫伤严重,创面污染极深。”
刘伟伸手摸了摸患者冰凉的足背动脉搏动点,手指停了五秒,缓缓摇了摇头:
“下肢缺血时间多久了?”
跟车的120急救员抹着脸上的汗:“现场卡在车底变形驾驶室里两个半小时,路上堵车一个小时,算上受伤的时间,已经接近五个半小时了!”
“五个半小时?!”
刘伟的声音猛地拔高,语气变得冰冷而绝望:
“骨骼肌缺血耐受极限就是六小时!超过六小时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横纹肌溶解和肌坏死,就算把血管接回去,再灌注损伤引发的高钾血症和急性肾衰竭也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门外的走廊里,一位中年妇女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两腿一软瘫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大夫!求求你们保住我儿子的腿啊!他才刚考上公务员,要是截了肢,这一辈子全毁了啊!”
抢救室内一片压抑的死寂。
只有监护仪刺耳的脉搏警报声在一下下撞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刘伟转头看向赵敏,咬牙道:
“赵主任,腘动脉深藏在腘窝深层,断端肯定已经回缩痉挛了,管壁挫伤严重必须剪掉至少三公分。这种缺损长度根本不可能直接拉拢吻合,必须从健侧大隐静脉取血管搭桥!”
“取静脉搭桥至少要四十分钟,再吻合两个口子,时间根本不够!缺血铁定超过六小时!”
刘伟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决断:
“截肢吧。准备截肢谈话,保命要紧。”
赵敏咬紧了嘴唇,手里的止血钳捏得咯咯作响。
作为急诊二线,她很清楚刘伟的判断在医学规范上毫无漏洞,这是最安全、最不会惹上官司的选择。
可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就这么切掉一条腿,下半辈子何其残忍。
“不截肢。”
一道清冽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林渊走上前,戴上一副八号无菌外科手套,右手直接探入血肉模糊的腘窝创口深处。
指尖顺着神经血管束轻柔地向深层滑去。
【伤情判定:右侧腘动脉下段撕裂性横断,近端回缩2.8厘米,远端痉挛闭锁。】
【组织耐受评估:距不可逆坏死临界点剩余时间:38分钟。】
【最优解:原位游离高位腘动脉分支,松解肌腱压迫,实施高张力下外翻端端极限吻合,免除静脉取材耗时。】
金色数据流在脑海中闪烁收敛。
林渊抽回手,看向赵敏:
“端端原位吻合,不搭桥。”
刘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着眼睛质问:
“林医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缺损快三公分了,高张力吻合血管壁分分钟撕裂,术后血栓形成率百分之百!一旦血栓形成,还是免不了二次截肢!”
“那是常规手法。”
林渊拿起器械台上最长的那把无菌组织剪,眼神沉凝:
“赵老师,骨科复位交给他,血管吻合我来主刀。出了事,我在手术记录单上签第一责任人。”
赵敏看着林渊那张没有半分动摇的侧脸,后槽牙一咬:
“听林医生的!推中心手术室!刘伟,你负责复位外固定支架,动作要快!”
刘伟脸色变幻,最终恨恨地一跺脚:
“疯了!全疯了!行,你要接,我看你怎么收场!”
下午一点四十分,手术室。
无影灯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高压电击伤与爆发性心肌炎的处置刚在上午耗尽了众人的精力,而此刻,整间手术室里只剩下金属器械相互碰击的细碎声。
刘伟以最快的速度打入外固定骨圆针,将粉碎的胫骨强行撑开复位,随后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计时,离六小时极限还差二十二分钟。”麻醉师沉声提醒。
林渊坐在高脚凳上,身体微微前倾。
神级血管吻合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小圆针,8-0无创缝线。”
林渊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一道指令程序。
他左手持微型眼科镊,稳如磐石地夹住回缩至比目鱼肌深层的腘动脉近端断口,右手持精细剪刀,咔嚓一声,将挫伤坏死的管壁修剪出平整光滑的马蹄形横断面。
紧接着,右手剪刀如电光石火般顺着腘肌外侧缘挑开一道微小的筋膜间隙。
三处细小的侧支血管被精准游离,原本紧绷的近端血管,在解剖释放后生生被牵拉出了一点五厘米的代偿长度!
“嘶……”
刘伟站在后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对手术解剖区域的熟悉程度,简直比专门做显微外科的老教授还要恐怖!
但这还不够,两端血管拉拢后依然存在明显的张力。
林渊神色不变,8-0的极细缝线穿入持针器。
第一针,后壁定点外翻缝合。
针尖穿过外膜、肌层、内膜,进针距离管边缘零点三毫米,出针跨度零点三毫米。
整套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无影灯下划出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光。
打结,三叠结扣死。
没有丝毫的停顿,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针距精准得仿佛是用激光卡尺打出来的刻度,每一针都确保管腔内膜完全对合外翻,绝不让带有促凝作用的胶原外膜暴露在血流中。
整个手术室内,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与林渊偶尔吐出的器械名称。
器械护士递钳子的手已经开始发酸,而林渊的双臂悬在半空,五十五分钟内,竟连一丝颤动都没有发生过!
那是超越常理的绝对稳定。
“最后一针结扎完毕。”
林渊放下持针器,抬手握住近端的血管阻断夹。
“开放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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