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书场新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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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改新词。\"苏玉簪道，\"书场新章，第一出——《借东风》改《空城计》。暗语照旧，词全换。从今往后，书场里说的每一段书，都有两重意思：一层给台下的日本人和汉奸听，一层给咱们自己人听。\"<\/p>
沈满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苏先生，你这'书场新章'，唱得可比《借东风》热闹多了。\"<\/p>
\"热闹不好么？\"苏玉簪道，\"这年头，越是热闹，越没人注意台底下唱的是什么。\"<\/p>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p>
傍晚，南市书场重新开张。门口贴了红纸，上书：\"书场新章——《空城计》，苏玉簪先生，敬献。\"<\/p>
台上，苏玉簪醒木一拍，开唱。台下，坐满了听书的人——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穿灰布制服的。沈满仓坐在后排，要了一壶茶，慢慢喝。<\/p>
苏玉簪在台上唱《空城计》，唱到\"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一句，忽然改了词：<\/p>
\"……散淡人，偏遇着，甄别风暴。算盘响，惊动了，东京城。\"<\/p>
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p>
\"算盘响，惊动了东京城\"——这是告诉他：东京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算盘\"了。<\/p>
他放下茶碗，正要细想，忽然瞥见台下前排，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抬头看着台上，微微鼓掌。<\/p>
沈满仓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得像刀。<\/p>
沈满仓不动声色，窥账之眼悄然亮起，往那人头顶一照——账目上，浮起一行字：\"藤原信义，东京兴亚院本部特派员，经济统制督导。账：奉命彻查天津兴亚院历年账目，疑其与华北'烂算盘'案相关。此人所带账册，系东京本部五年总账抄本，非兴亚院天津分账。另：此人今日午后，与特调组高桥遗物交接——高桥死前，曾密报此人，'烂算盘'或藏于兴亚院账房。\"<\/p>
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p>
藤原带的，是东京本部五年的总账抄本——他不查天津分账，他查的是总账。总账上，但凡有一笔对不上，就能从东京一路追到天津，追到兴亚院，追到——他沈满仓的账房。<\/p>
更让他心惊的是最后一笔：高桥死前，曾密报藤原，\"烂算盘\"或藏于兴亚院账房。<\/p>
\"高桥……\"沈满仓低声道，\"你死了，还把刀递给了下一个人。\"<\/p>
他放下茶碗，再抬眼时，藤原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听台上的《空城计》。<\/p>
散场后，沈满仓没有走。他在书场门口等了片刻，苏玉簪出来，脸色有些凝重。<\/p>
\"那人是谁？\"沈满仓问。<\/p>
\"东京兴亚院本部，新派的天津特派员。\"苏玉簪压低声音，\"他姓藤原。今儿下午刚到天津——说是来'督导经济统制'的。\"<\/p>
\"督导经济统制？\"沈满仓道，\"坂田的特调组，不是刚结案？\"<\/p>
\"结案了，可他来了。\"苏玉簪道，\"秦站长说——这人不简单。他来天津，带的不是公文，是账册。\"<\/p>
\"账册？\"<\/p>
\"东京兴亚院本部的账册。\"苏玉簪道，\"他要查的，不是'烂算盘'——是天津兴亚院，这几年的每一笔账。\"<\/p>
沈满仓心里，咯噔一下。<\/p>
他抬起头，望着书场门口那盏新挂的红灯笼，心里翻起一个念头：<\/p>
\"甄别风暴，是查人。这姓藤原的，是来——查账的。查账，可比查人，狠多了。\"<\/p>
他转身，往估衣街走。身后，书场里传来苏玉簪的定场诗，悠远绵长：<\/p>
\"空城计，唱罢。下一出——《火烧赤壁》。\"<\/p>
火烧赤壁——书场新章的暗语，已经传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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