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回首往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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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师父陈晋算一个。
“师父...”莫沉心中情绪翻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晋摆摆手道:“旧事已矣,就好比咱们看的这富春江水,东流不复返,也不必再提,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晓剑之一道,广阔无边,并非一定要争胜斗狠,快意恩仇。”
“持剑者心性为重,须知为何而出剑,为何而收剑,望你日后无论际遇如何,身处何方,皆能持身以正,明心见性,才能不负手中剑。”
“弟子必不负师父厚望!”
四年光阴,莫沉武学和心境都已得到大幅提升,就算无半点灵力在身,但仅凭借自己的肉身强度,和陈隐山的三道独门剑法在身,莫沉相信自己的综合战力,早已跻身江湖一流高手。
那些等闲拥有四五十年内力修为武道宗师,已难挡自己的雷霆一击。
陈晋独坐无言,许久之后才用自己的酒葫芦打了一壶酒,转身便走。
“师父,现在正是深夜,您不妨好好回去休息....”
莫沉的话还没说完,陈晋便打着哈哈笑道:“不用啦,老年人觉少,我趁着夜色看看潮起潮落的富春江。”
自己的师父一百多岁,喝完酒反而像个老顽童,脸被酒熏得红红的,又十分任性。
说完,陈晋便施展轻功下山往山下而去。
听闻院中有动静,霍玉瓷也出来了。
“师娘您也没睡?”
霍老太出来把陈晋吃的那摊烤鱼收拾起来,也缓缓道:“哎呀,你师父说的嘛,老年人觉少。”
莫沉也跟着帮霍玉瓷收拾东西道:“可师父他老人家一百多岁了,拎着个酒壶就下山了,没问题吧?”
“没事,不用管那个老头子,他酒量好得很呢。”
莫沉摇摇头,不再多问。
两人收拾完院中杯盏碗碟,霍玉瓷却没有回屋歇息的意思。
只见霍玉瓷也在梨树下小憩,莫沉见状,便也在一旁坐下。
夜风拂过,梨树叶沙沙作响。
霍玉瓷望着院外远山,忽然开口到:“沉儿,你来鸿丰山也有四年了,可曾好奇过,婆婆与你师父,为何偏安于这荒僻山野,守着这间敬春秋酒馆?”
莫沉微微一顿,之前师父陈晋所言,他自然记得。
“师父曾言,是为求心中安宁,也求剑道真谛。”
霍玉瓷闻言,确实轻笑一声。
“他这个老头子呀,总是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吧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都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霍老太顿了顿,望向院外远山问道:“那他是否和你提过,婆婆我啊,也并非生来便是这山野村妇?”
莫沉心下了然。
“师父只略提过旧事,并未详说,弟子愿闻其详。”
霍玉瓷轻轻叹息一声,“唉,反正我也释怀了,就和你说说吧!”
“很多年前,在泰安国京城重重宫墙之内,我有一个名号,叫静文公主,那时年少,困于深宫,别人看起来我好像尊荣无限,文武百官见也也得行个礼,但其实连个屁都算不上,就是笼中雀而已,万分由不得自己。”
“当年,父王为我择定驸马,最后选了一个当朝权臣之子,意在联姻其巩固权势,可我不喜换驸马那种工于算计的一脸骄横的样子,更不愿一生幸福沦变成泰国的政治筹码。”
“要成婚那天,我提前找了几个心腹侍女帮忙,不惜动用一切关系从午门逃出皇城,没想到当好遇到陈隐山在午门劫法场,侍卫当时扣下了所有外出马车,我只好趁着他救人的逃出城门,但不成想还是被守卫认出。”
“数十名精锐禁军抓我一个人,而陈隐山当时拼死拼活也把握带了出去,他一身青衫被血色染透,手中长剑却依旧凌厉无匹,身形步法也把周围禁军耍的团团转,和我平日里见到的那些阿谀奉承的官员和唯唯诺诺吓人奴仆全然不同。”
霍玉瓷此时双眼也有泪水打转。
莫沉听到此处反而心中一动。
师娘当年,还颇有点恋爱脑的感觉。
“后来,他将我秘密安置在郊外的一处别院亲自照料,养伤期间,我知晓了他叫陈晋,字隐山,因路见不平,插手了一桩朝廷大员欺压百姓的冤案,反被诬陷追杀通缉,此番也是去救一同被冤枉的江湖好友。”
“隐山他同我讲了很多江湖趣闻,也说了好多好多塞外风光,讲手中之剑为何而挥,而我则向他倾诉深宫琐事。”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待他伤愈,我们已是难舍难分。”
霍玉瓷越说,其语气越发鉴定。
“我知道我若回宫就是一场政治婚姻,可我不愿,我早就留下一封书信,便随他离开了京城,什么公主尊荣,锦衣玉食,我都不要了,我只要跟着他,天涯海角也好,粗茶淡饭也罢。”
莫沉默默听着,也觉得这般生活又何尝不是神仙眷侣。
像刘松、武正信之流,算计来算计去,害人又害已。
而莫沉反倒会男女之情极为克制,心知自己已然长生,就算找到一个心仪的女修,要是对方没有成功进阶陪自己到最后,那无限寿命的自己岂不是要郁闷死?
所以情这一字,能不碰最好不碰。
“然而,私奔之事岂能瞒天过海?很快,父皇派出的追兵便追到身后,更糟的是,那原定的驸马爷自觉受辱,竟暗中调动家族势力,誓要将陈晋碎尸万段。”
“那一路,厮杀不断,流血漂橹...”
霍玉瓷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无比的骄傲取代。
“最后你隐山师父在那场打斗中领悟了剑意,手中无剑却斩了亲自追来的驸马,在场众人也就没有追上来。”
莫沉听到这里,心里莫名正惊。
不是?
这得多少年前啊,当时就领悟出了剑意。
那现在岂不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莫沉也没想不出陈晋的剑术到了何种地步,只得听霍玉瓷继续说。
“后来,便是与朝廷的谈判了,毕竟追兵回去后如实向我斧王禀报,朝廷是不想放虎归山的,便又派人将千剑阁围了起来。”
.....
“当然最终并没有闹得太大,我父王忌惮陈隐山神鬼莫测的武功,更怕将事情彻底闹大,搞的皇室颜面尽失,于是派出由一位与你师父有旧交的王爷出面斡旋,定下约定,让隐山与我永不踏入京城,再不涉朝堂之事,才将我逃婚杀驸马的事一笔勾销。”
霍玉瓷说完,掩面而泣。
只有远处富春江的潮声隐隐传来,至于莫沉也坐在梨树下,久久没有说话。
隔了许久,莫沉才开口道:“师娘。”
“师父他后悔过吗?”
霍玉瓷转头看莫沉,面色不解对曰:“后悔什么?”
“放下千剑阁,放下武林盟主之位,放下一切。”
霍玉瓷轻轻一笑。
“沉儿,你师父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带我离开京城。”
“我可懂他了,他辈子剑道、江湖、名声,什么都拿得起,唯独一样东西,他放不下。”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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