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安稳的代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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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愿意吗？”
周牧野觉得，吸收入画这种事，总归，是要问当事人意见吧。
这个问题，明显是问到了画魂书生，他扭了下脑袋：
“我只收受苦的魂魄！”
“如果不是受苦，我是不会把他们收入画中的，用生魂的灵力，换取我的庇护，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原则。”
周牧野点点头：
“那如果这些生魂不再需要庇护，有办法放他们出去吗？”
画魂转过脑袋：
“可以，但是我说了可不算，你得问这些生灵，它们愿意离开吗？”
“走吧。”
“我亲自带你去问问。”
画妖示意，二人驾驭气机，来到一座城门内。
这里。
有个赶着骆驼队的行商，正往城门口赶路，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骆驼，背上挂着鞍子，带着身后架车，排着长队进入城门。
周牧野仔细观察着这个行商。
他面容敦厚、两腮鼓起。
到了中年时期，五官周围，挂上不少皱纹，穿着宋时的圆领袍，头巾包着乌黑发髻，身宽体胖之余，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热情浅笑”。
此刻。
这个行商正站在城门内，和税官攀谈，拿出文书商引，准备报税通关。
这会儿功夫。
周牧野也看清了文书上的商户信息：陈参、江南行商、贩运江南丝绸、茶叶、墨方、药材，通关纳税，百分抽一！
等他和税官拱手离开，周牧野赶紧叫停他，出口问道：
“你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活人，而是个画中魂魄吗？”
这行商左右看了一眼，点头认下，似乎对这一点并不意外：
“知道，我正是走投无路，才决定进入画中异界。”
“如今，我得以在画中世界，自由经商，这一点全仰赖画仙恩赐。”
周牧野不信邪，他不信有人，会甘愿放弃自己的自由：
“那你知道，你存在于画中世界，是有条件的吗？”
陈参呼出口气，看了眼别处：
“我知道，以我的身体和灵魂，提供灵气供给画中异界，作为交换，我可以在画中异界得到庇护，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唏嘘起来：
“这位异邦友人，大概还不知道，入画卷异界之前，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陈参拿出城门税册，把住税、过税、杂税一张张摊开，递给周牧野。
这些盖着“结契”红印的税薄，从百分税二，逐渐增大比例，从百分税五、百分税十……直到他再也交不起税款为止。
这不断增大的缴税比例，也代表着北宋官府，对百姓经商贩运资财的掠夺，越来越“厉害”。
陈参叹了口气：
“我只是一个江南和都城两地贩运货物的行商，靠着江南地区的紧俏货物，勉强赚钱谋生，自从道君皇帝继位后，商税日益严重，我的买卖，也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提到这里。
陈参的眼睛里，带了点泪光，能把一个讲求和气生财的行商，给难过成这样，可见时局经济的崩溃。
他顿了顿，揉了下酸胀的鼻子，语气里既愤怒又委屈：
“我记得。”
“当天，我实在是交不起过税和住税，被巡逻的厢兵抓住，一整车货物都被扣下。”
“这车货物，已经是我的全部，如果被扣下，别说是给家里的养家钱，就是下一次的本钱也不足了，我当时百般哀求，可惜这些人全无心肝，一个个还要拿身宽体胖，肥油充足，自可过冬取笑我。”
“最后，也没把货物还给我，反倒是当着我的面，瓜分了这些东西，留给我一车空架子！”
“我没办法了，在虹桥下坐到半夜，本想着投河自尽。”
“这时候。
“一只黑猫，叼着半块芝麻饼找到我。”
陈参的眼神，很快从悲凉变得有点晶亮，似乎很是庆幸自己遇到了画仙的黑猫：
“我原本已经想着寻死，等第二天漕运的人发现，给我草席裹尸，葬在野外了事。”
“结果，吃了这热腾腾的芝麻饼，我寻死觅活的心反倒是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原以为，这只是普通黑猫，直到它开始说话，我才明白，是上天显灵了。”
“黑猫告诉我，这一切都怨不得自己，世道开始崩坏，苛捐杂税只会越来越多，如果能有机会，它可以提供安居乐业的世界，给我和家里所有人。”
“但是。”
陈参话锋一转：“要以灵魂来换！”
“我一想，既然已经走投无路，全家再过下去，连住在汴京的房租都掏不出来，索性和画仙签下契约，带着全家进入画中，做了画中生魂。”
说完这些，他长呼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不后悔进入画中。”
“至于画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也无意探究，只想在画中世界，每日经商，聊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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