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城中暗流(三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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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时不时的,弄点小玩具,小零食给他做奖励。
这番操作下来,这严宝儿不但没成为他的负担,反而还帮他减轻了不少负担。
甚至,每次严氏夫妇回来时,看到乐呵呵的严宝儿,还对沈孤鸿道谢,虽说态度算不得好,但他们每次都会给一笔对于平民而言,极为丰厚的银子。
以至于,每当众人聚在一起交换信息时,姜霆岳总会勾着于洪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瞅瞅,你瞅瞅,都是赤缨,咋差距那么大?”
“你那天差点被人家一掌拍死,这沈小子倒好,不但使唤那傻小子干活,他爹娘还得感谢他,甚至还给他送银子。”
每到这时,一众斩妖校尉各个憋着笑,唯独于洪撇撇嘴,一声不吭的躲到一旁。
他娘的,这沈小子当真做过我的手下吗?
喧闹的大街上,沈孤鸿与许康借着外出采购的名义,大步走进一家名为冷月斋的药铺。
这几日,沈孤鸿几乎将整个安仁县的药铺跑了大半,只为找到那墨幽草。
然而,令沈孤鸿遗憾的是,他压根找不着。
冷月斋内,一进门便是浓郁的药香。
不时走出走进几名客人,药铺伙计正在柜台后方忙碌,炮药的炮药,拿药的拿药。
掌柜的坐在一旁,正噼里啪啦的敲着算盘。
眼看沈孤鸿与许康走了进来,当即露出了一副笑脸。
“哟,是阿雁呀,怎么今日不在客栈里忙活,反而跑来我这小号了?”
这陈掌柜来过八方居吃过几次金丝脆皮烤鸭,与沈孤鸿打过几次照面,相互之间也算混了个脸熟。
沈孤鸿微微躬身,拱拱手,脸上挂着笑意,一副跑堂做派。
“陈掌柜,这不客栈里的客人有需求嘛,委托我有空时帮他寻一味药材,我这才得空跑了出来。”
陈掌柜将面前的算盘推到一旁:“要找啥药?只要我这边有,一定给你个实惠价。”
沈孤鸿笑道:“墨幽草有吗?”
陈掌柜愣了愣,旋即笑道:“山宝?这你可问对人了,半年前,我刚收了一株,二十五年份的,一直在后头放着,怎么样?能用吗?”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二十五年份的山宝!效用必然不俗!
要知道,《含光匿影》中提到,最少也是十年份的。
沈孤鸿原本也不过是想收一株十年份的。
尽管心中激动不已,沈孤鸿面上依旧平静:“应是能用的,那位客官只说十年以上。”
陈掌柜旋即笑道:“如此甚好。不过,我事先可得提醒你,这可是二十五年份的山宝,要价可不低。”
“陈掌柜只管拿出来,让我先看看。”
陈掌柜点点头,随即往后方吆喝了一声:“赵师傅,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深绿色长衫,围着一块白布围裙,一副药师打扮的老头快步走了出来。
“陈掌柜,你找我?”
陈掌柜莞尔一笑:“去后头,把咱们店里那株二十五年份的墨幽草拿出来,给沈小哥掌掌眼。”
赵师傅愣了愣,却没有动。
陈掌柜瞥了他一眼:“去呀,咋还愣在这?”
赵师傅看看沈孤鸿,又看看陈掌柜,这才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掌柜的,那株墨幽草没了。”
沈孤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了?我怎么不知道?”陈掌柜也有些意外,当即开口问道。
赵师父笑着解释了一句:“前两日下午,您不是去给庞家的慈幼局送了一批药材去了吗?就是哪天下午,有个外地来的大客户,把咱们药铺里这些年积攒下的珍贵药材,一次性都扫了。”
“一次性都扫了?哪来的大客户,这么有实力?”
赵师傅若有所思:“姓吴,是个女的,长得还挺怪,样子是咱大虞的模样,听口音,也像是云州府城那边的人,但偏偏长了一头的红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仅是咱们店里的珍稀药材,我听说呀,咱们全县药店里,只要有点用处的好药材,基本上全被她收了。”
陈掌柜眉头拧成一团:“为啥我不知道?你入账了吗?”
说话间,他已然从柜台下翻出了几本账册,便要开始查账。
赵师傅有些无奈,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本来我想记的,可少东家说,他来记就行了……”
陈掌柜翻账本的手猛的一滞,竟一下没忍住,猛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这小兔崽子!我说他这两天怎么不回家!肯定是又拿老子钱去花天酒地了!王八蛋!”
巨大的响动,令入店的客人,以及店内的伙计纷纷吓了一跳。
陈掌柜这才后知后觉的朝众人抱歉,接着有些尴尬的看向沈孤鸿:“抱歉啊,沈小哥,这事怪我,让你白耽搁那么久。”
“无妨,有劳陈掌柜了。改日有空,再来八方居坐。”
客套一番后,沈孤鸿与许康大步走出了药铺。
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了陈掌柜的咆哮声:“你们几个!去怡红院把那小兔崽子给老子揪回来!”
“他娘的!偷钱去嫖!也就这小兔崽子能干出来这种混账事了!”
“不!拿根棍子给我!老子要打断他第三条腿!”
听着后方的一阵喧哗,许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是沈大人厉害,带我去抚琴,非但不花钱,人家还倒贴钱给我们。
哪像这陈掌柜的儿子,竟然偷钱去嫖。
沈孤鸿也无奈的笑了笑:“走吧,回客栈。”
原以为,今日很快便能将最后一件引子收齐了,不曾想,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
也罢也罢,反正现在余烬也不够,回头多挣些余烬后再说。
这一路上,二人又顺路去了几间药铺,然而令沈孤鸿郁闷的是,无一例外的,但凡药铺里有点好货,基本上,全被那莫名其妙的红发女子收走了。
见沈孤鸿眉头紧锁,许康当即安慰了一句:“沈大人,别慌。”
“那陈掌柜不是说了嘛,那红发女子应该是咱们云州府城人,她这么大肆收药,应该是咱们府城的生意人,”
“这里找不到墨幽草,大不了等这里的事情办完之后,咱们回府城,甚至旁边的县城里的药铺四处看看,应该能找到那什么墨幽草的。”
沈孤鸿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咱们回去吧。”
二人一路朝八方居走去,却很快在一条名为炭市巷的路口停了下来。
炭市巷,此地是城内柴炭集散的之地,也是一众卖柴,卖炭的底层百姓聚集之地。
也正因如此,这一条路面,墙壁常年积着一层黑灰。
平日里若是各家各户没赶上卖柴,卖炭人路过时,便会来到此处购置。
平日里,这条巷子虽然也热闹,但,乱中有序,算不得拥挤。
但,今日,这条巷子中间,却挤满了人,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哀嚎。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挤了进去,当即看到了一个熟人。
乔大叔。
此前的乔大叔虽然邋遢,但眼里始终有着一股子精气神,但此刻的他,宛若木头人般,倚靠在墙角,木讷的看着前方。
那双浑浊的老眼,只剩呆滞。
那早已洗得褪色的粗布麻衣,此刻更是弄得极其邋遢,沾满了碳灰,尘埃。
但他仿佛全然不知,嘴里始终嘀咕着一句:“对不起,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你……”
沈孤鸿眉头紧锁,许康当即很有眼力见的向旁人问道:“这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这老乔头也是个可怜人。四十多岁的时候,老婆害病就死了。前些年儿子,儿媳妇又失踪了。”
“前天他在街头卖炭,买的人有点多,他扭头称炭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孙女就没了踪迹。”
“没去找吗?”
“怎么没有?找了两天了!什么地方都找了!愣是没找到!”
“要我说呀,这老乔头指不定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才会这么惨。”
“放你特娘狗屁!刘婶!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听过那句话吗!厄运专挑苦命人!”
“可不是嘛!这年头老天压你,你就得赶紧低头,可别让它觉得你过得好,不然这老天爷呀,还得再踩你俩脚。”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许康听得很不是滋味,他正要说什么时,便看到沈孤鸿已然走出了人群,来到乔大叔面前缓缓蹲下。
眼前的人影让乔大叔缓缓抬头,当看到沈孤鸿的瞬间,乔大叔的眼里仿佛恢复了几分神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孤鸿轻轻拍着他的手:“乔大叔,很难受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乔大叔一下失了声,嚎啕声响彻整条巷子。
“阿雁啊!小草,小草儿没了!我没有孙女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张满是炭灰的脸庞,更是直接压在了沈孤鸿干净的衣服上。
但沈孤鸿没有避开,没有嫌弃,更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轻轻的拍着乔大叔的后背,听着他声嘶力竭的哭诉。
许久,残阳漫天,沈孤鸿扶着乔大叔回了家,直到其安静的睡着后,他才悄然离去。
临走前,他还在乔大叔床边放下了二十两银子。
那个一口一个大哥哥的小女孩,那副纯真的模样,还在他眼前晃荡。
他帮不了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乔大叔在痛苦的这段日子里,不用为生活而苟且。
残阳下,傍晚的风有些微凉。
许康小声的在沈孤鸿耳边嘀咕:“沈大人,不光是老乔头,最近,这城里城外,丢了好多人,大到三十好几的大汉,小到七八岁的孩童。”
“百姓们都在传,这城里有妖魔化作常人模样,专门骗人到僻静角落里吃掉。”
沈孤鸿只是轻轻点头,什么也没说。
残阳晚风,二人缓步朝八方居而去,影子被夕阳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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