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冤家路窄(三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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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中午阳光正盛,沈孤鸿坐在后院的马扎上发呆。
自那日从街上回来,他脸上的笑容,比起往日要少了些许。
傻大个严宝儿抱着干草,马料,正在马厩里乐呵呵的喂马,一边喂着,一边时不时的还要逗一下马厩中的马匹。
“沈大哥,我喂完了!我还多加了两把黑豆呢!”
严宝儿挽着袖子,屁颠屁颠的从马厩里跑了出来,额上汗水一滴滴渗出,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阳光笑意。
嘴角渗出的口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沈孤鸿也不嫌弃,顺手拿起肩头的白布,就替他擦了干净。
“你可真棒。”
话间,沈孤鸿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直接塞到了严宝儿手里。
严宝儿顿时笑得更开心了,竟还主动分给了沈孤鸿一颗,直到沈孤鸿再三推辞,他才像藏宝贝般将其中一颗藏进了怀里。而另一颗则被他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那一丝清香甜蜜在口中化开,严宝儿甜得眼睛都闭了起来。
“沈大哥,昨晚,我在后墙根听到了蛐蛐叫,叫得可欢了,你陪我去找找呗。”
“那东西,可经不起你随手一捏。”沈孤鸿打趣了一句。
与严宝儿几日相处下来,沈孤鸿惊人的发现,这子人虽傻了点,但也不知他爹娘是怎么培养的,竟让他突破至洪炉境,再加上那一股子的天生神力,寻常洪炉武夫,还真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啊呀!沈大哥,你陪我去嘛,我轻轻的,保证轻轻的,绝不捏死它!”
严宝儿拽着沈孤鸿就开始淘气,沈孤鸿也懒得继续逗他了,当即便陪着钻到了客房后方的院墙处。
二人并没有注意到,二楼的客房上,苏玉蓉正在窗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臭子,简直是拿宝儿当帮工!”
灼热夏风吹动苏玉蓉的发丝,苏玉蓉脸色铁青。
“我看挺好,你没发现,宝儿比以前开心得多了吗?”
严天戈缓步走来,嘴里不时的砸吧着烟枪,浓雾吐出,很快就被风给吹散。
“我也没不好,就是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自从发现儿子是个傻子后,二人对其心怀愧疚,因此,平日对其可谓是保护到了极致。稍有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儿子有没有受欺负。
平日里,他们行走四方,严宝儿跟着他们,虽不曾受过欺负,但就像笼中鸟般,不曾缺衣少食,也会开心,却始缺少自由的高歌。
“别想那么多了,宝儿开心就好,有机会,多给那子点赏银。”严天戈从兜里摸出几缕烟丝,往烟锅里压了压,稍微用力吸了两口,暗红的火光带着浓烟,再度呼出。
“这子能哄宝儿开心,也算是他的造化。”
苏玉蓉又坐回了桌边:“对了,你得到的那个消息,是真是假?那什么七煞血碧,真有可能让宝儿恢复正常吗?”
严天戈摇摇头:“我不知道,都是流言蜚语,但,总要试试,不是吗?咱们不可能永远护着宝儿。”
苏玉蓉陷入了沉默,二人仇家众多,这些年,为了让严宝儿有自保之力,天知道他们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可严宝儿的心智却始终是他们夫妻心里的一根刺。
“那一会儿吃过饭后,咱们再出去打听打听吧。”
沈孤鸿正顶着烈日,在后墙根里找蛐蛐的踪迹。
虽觉得有些无聊,但沈孤鸿还是耐着性子陪着严宝儿胡闹。
只是,大白天的,蛐蛐这玩意实在有些难找。
“沈大哥!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严宝儿双手紧紧合拢,像是献宝般跑到沈孤鸿跟前,他满脸骄傲,心翼翼的张开双手,顿时,原本的一脸骄傲,一下变得委屈至极。
那全身漆黑的三尾蛐蛐,被他一不心,捏成了肉泥。
“别哭了,晚上,我给你抓两只,带你看它们打架。”
“真的?”
“真的。”
沈孤鸿领着严宝儿去到井水边将手洗净,又仔细的替他擦了个干净。
“沈大哥,你对我真好,要不咱们现在抓吧?”严宝儿的脸上又有了笑意,双眸里满是期待。
白天哪那么容易抓?正当沈孤鸿打算重新带他找点乐子时,便看到姜霆岳火急火燎的从大厅中跑了过来。
“阿雁,别在这杵着了,前头客人太多了,赶紧去帮忙!”
完,他便直奔茅房而去。
沈孤鸿无奈冲严宝儿笑了笑,将手里的白布甩到肩上。
“你自己好好在这玩一会儿,客人太多了,沈大哥得去前头伺候着。”
言罢,沈孤鸿便要大步离去,却被严宝儿拉住了衣角。
“沈大哥,宝儿一个人不好玩,要不我陪你去前面吧?”
沈孤鸿哪敢让这么一头人形野牛到前厅,指不定一会儿就把客栈拆了。
当即左右环视了一圈,嘴角忽的勾勒起来,指着不远处马厩边上的的青石台阶:“给你个任务,那边有个蚂蚁窝,整忙着搬米呢,你去数数,这窝里,到底有多少只。”
“数清楚了,晚上我让后厨给你做油焖大虾吃。”
严宝儿一听有到大虾,眼里放光,就连刚刚死了蛐蛐的沮丧,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麻溜的蹲到台阶旁:“一只,两只,五只,七只……不对不对,三只,四只……”
数着数着,他还不忘冲沈孤鸿吆喝一声:“沈大哥!你快点回来呀!”
沈孤鸿笑了笑,转身便朝前厅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来到安仁县的人越来越多,除了一些寻常百姓外,大多是来自各地的武夫,甚至有不少人,竟是受庞家邀请而来,专程来参加庞老太爷的寿宴。
此刻,正值晌午,酒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沈孤鸿与一众伪装成酒楼活计的同僚们,忙得可谓是脚不沾地。
正忙碌间,客栈里又走进来了十余号人,这十余人似乎是两拨人,各个身板挺拔,步履扎实。
左边那部分,身着褐色劲装,身上统一背着能够拆分的黑铁长枪,枪尖套着皮套。
领头的是个四方脸的中年汉子,双眸微眯,谈笑亲和。
几乎是他们进门的瞬间,位于柜台后方的于洪眉头便拧成了一团。
云州四大派之一,铁枪门。
领头那人是铁枪门的一个执事,董苍江。
他的身侧,是个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袍的年轻公子哥。
腰悬羊脂白玉,神态倨傲,目光扫过热闹的客栈时,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名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都是些武道好手。
尤其是他身后,紧跟着他的两名气息内敛的武夫。
其中一人拖着一只胳膊,而另一人,面颊枯瘦,目露阴鸷之光,虽同样走在那公子哥身后,却比拖着胳膊的那人靠前。
一行人分散座,一名跑堂的很快便迎了上来。
“二!好酒好肉只管送上来!”一名年轻的铁枪门弟子大声吆喝。
这一声吆喝,让正在忙着招呼其他人的许康下意识的扫了过去,起初,他还没在意,然而,当他注意到那拖着胳膊的人,以及那身着宝蓝色长袍的公子哥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他赶忙快步凑到了正在忙乎着招呼其他人的沈孤鸿身旁,低声嘀咕。
“沈大人……你往那边瞅。”
沈孤鸿不明所以,扭头望去,眉眼中透着一抹凝重。
那富贵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他在望云城所得罪的柴天佑。
而那名拖着一只胳膊的护卫,正是被他捏碎肩膀的韩阴。
“沈大人,冤家路窄,如何是好?”
沈孤鸿却是耸耸肩:“不必在意,先把事情做好。”
言罢,他竟好似事不关己般,继续忙活了起来。
看着沈孤鸿如此平静,许康心中虽忐忑,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希望客栈人流众多,柴天佑忙着吃饭,别注意到自己等人。
饭桌上,一道道珍馐被送了上来。
柴天佑高坐主位,一脸笑意的望向董苍江:“董执事,这一路辛苦。”
董苍江摆摆手:“柴少爷客气了,这一路上出了些意外,这才耽搁了些许时日,让柴少爷久等至今日,我铁枪门实在有些愧疚。”
“无妨,只要董执事能来,便已给了我柴家好大的面子了。”
一番闲话过后,董苍江忽的问道:“我铁枪门来得晚,不知这安仁县,如今是怎么一个情况?”
柴天佑当即压低了声音:“武夫众多,局势混乱。”
顿了顿,他又道:“前些日子,我还在城内遇见了月华谷和镇岳宗的人。”
“另外,我得到消息,欧阳家那丫头,似乎也进了城。”
闻言,董苍江眼中透着一抹精光:“七煞血是欧阳家至宝,也难怪她会露面,柴少爷,可曾找到那七煞血的踪迹。”
柴天佑摇摇头:“不太确定,但此等至宝,根据我的猜测,十有八九,已然在了庞家的手里。”
“倘若不在庞家手中,届时,害还得请董执事帮忙了。”
董苍江爽朗一笑,抱拳道:“柴公子客气了。你柴家与我铁枪门向来交好,帮忙是必然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只不过,若是柴家在这七煞血中若是研究出什么,还请莫要忘了我铁枪门。”
“一定一定。”
“另外,董某也有要事,想请柴公子帮忙。”
“何事?”
“若是真有那欧阳家丫头的踪迹,还请柴公子及时告知。”
“我听闻那欧阳家丫头生得水灵,难不成董执事……”柴天佑的脸上挂起一抹坏笑。
董苍江很是配合的笑了起来:“柴公子此言差矣。欧阳家通妖一事,闹得人尽皆知。偌大个云州,不知有多少百姓惨遭荼毒。”
“此前,我铁枪门,寒烟庄,联合云州诸多好汉,对其进行围剿,却功亏一篑,令其直系子弟趁乱逃脱。”
“此等余孽,我铁枪门,身为云州正道之一,若不将之尽数斩杀!只怕他日欧阳家死灰复燃,给我云州埋下大患!”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听得柴天佑心中无比鄙夷。
若不是知道其中一些内情,他还真就信了这铁枪门的大话了。
只怕这欧阳家丫头身上,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好处,这才让这铁枪门如此在意。
然而,他并没有点破这一层,反而很是配合的举起来酒杯:“铁枪门大义,柴某敬董执事一杯。”
酒杯碰撞,清脆声夹杂在这喧闹的客栈中,显得毫不起眼。
柴天佑一口饮尽杯中酒,漫不经意的扫视了这嘈杂的客栈一圈。
当他看到提这个茶壶,正在给一桌客人倒茶的二时,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如今,眼前这子!虽换下了那一身玄衣!甚至褪去了之前的性情乖张!
但!那张脸!他不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身为柴家三公子!他何曾受过委屈!却偏偏在望云城里!吃了人生大亏!
不仅女人被人抢了,手下还被人直接废了一条胳膊!就连他自己,都时常会在半夜,莫名的感到牙疼!
耻辱!天大的耻辱!
“柴少,你这是怎么了?”董苍江问道。
柴天佑冷笑一声,折扇轻摇:“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熟人罢了。”
董苍江顺着柴天佑的目光望去,当即看到正在热情招呼客人的沈孤鸿。
“怎么?这跑堂的得罪过柴少?”
柴天佑脸上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坏笑:“跑堂的?董执事莫瞧他。”
着,他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话语接着:“那子,可是斩妖司的青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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