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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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陇州。”
他说，“学生当年管的那座仓。仓的东北角，地底下，三尺。学生把箱子，用三层油布裹了，埋下去。上头，压了一块石磨。仓，五年前，塌了。可那地方，学生记得，一寸，都不会错。”
“石磨底下，就是名册。一百七十三个人的名字。除了学生念过的那几个，剩下的，都在箱子里。二十二年了，那油布，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住。先生，取的时候，千万，要小心。那纸，一见风，就碎。”
“我记下了。”杜荷说，“陇州。仓的东北角。三尺。石磨。你放心。取的人，我会挑，手最稳的。”
“还有。”周谦说，“先生，名册取回来，请先生，替学生，做一件事。那册子上，第一百七十三个人，姓刘。他是学生，在陇右，唯一的朋友。那年，他也死了。不是死在火里。
是死在，火后。他看见了名册被运走。他去告。告了三天。第四天，他吊死在了，自己的马棚里。他们说，他是畏罪。先生，他不是。学生，拿命担保。他不是。这名册上，他的名字，学生希望，是头一个，被写回去的。”
杜荷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他说，“刘某。头一个。”
出暗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承乾在宫门外，等着。
“谈得怎么样？”他说。
“名册，有下落了。”杜荷说，“在陇州。他藏了二十二年。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本来，要回民间。第二程，往哪走，都是走。这一程，能不能，替我往西，走一趟陇州？把名册，取回来。这东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是李家人。你取回来的证物，全天下，没人敢说，是假的。这案子，要翻，得有李家人的手，托着它。”
“我去。”承乾说，“我这一程，本来，就想往西。西边的粮，西边的仓，西边的驿道。你让我看的，我还没看完。如今，再加一箱名册。正好。杜荷，你信我，把这事，交给我。三个月。我把它，带回来。一百七十三个名字，一个不少。”
“路上，多带几个人。”杜荷说，“这件事，赵敦早晚会闻到风声。他这个人，能在陇右放火，就敢在陇州，再放一回。你这一程，不是游山玩水。是去，从火里，抢东西。千万，保重。”
“我这个人。”承乾说，“命，是从火里抢回来的。再抢一回，也熟。杜荷，我走了。等我把名册带回来，这长安，就该给那一百七十三个人，立碑了。”
八月初十。
承乾启程。
杜荷送到灞桥。
和一年前，送他去民间之眼第一程时，一样的桥，一样的柳。
“一年前，你过桥，没回头。”
杜荷说，“今年，也别回头。往前走。桥的那头，有你要查的账。有名册。有公义。去吧。”
“杜荷。”
承乾说，“等我回来。我回来那天，你别在桥上等我。你在槐树下等我。我带名册回来，咱们，在槐树下，把那一百七十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念一遍。念给天听。”
“好。”杜荷说，“槐树下。念给天听。”
承乾转身，过了桥。
没有回头。
杜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狄仁杰的人，骑着快马，赶来了。
“先生！”那人翻身下马，“出事了。今天早朝，御史台，有人上疏。说承天门大戏，是妖言惑众。说周谦，是有人故意放进城的。奏章里，指名道姓，点了三个人。头一个，就是……”
“我。”杜荷说。
“是。先生。还有，程老将军。还有，薛仁贵。他们说，放灯的人，放人的门，压兵的马，都是有人，预先安排好的。请陛下，彻查。”
杜荷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下来了。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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