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走得太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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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听完,没急着应。
“皇后。”
他说,“三件事,臣都应。可臣想问一句。您说,等他定日子。您也认定,他要点第二盏灯?”
“他一定点。”武则天说,“第一盏灯,点的是债。第二盏灯,点的,就不只是债了。是旗。灯一亮,就是号。
号一响,三州的粮,三州的刀,三州的马,一起动。本宫在宫里,看得见。你在宫外,也看得见。
咱们俩,看见的,是同一场。可这场火,谁先浇,怎么浇,得有个章程。章程,就是今天这三件事。”
“臣明白了。”杜荷说,“皇后要的,不是灭火。是引火。把他,和他的火,一起,引到一个地方。然后,一锅端。”
“杜少师,果然是本宫教出来的。”武则天说,“不。是本宫,学出来的。”
这句,她说得,意味深长。
杜荷起身,告辞。
走到殿门口,武则天在身后,说了一句。
“杜少师。”她说,“还有一件事。你那《度支格式初编》,掖庭里,有人在读。读的人,很用功。才一岁多的孩子,她娘,把账格,当儿歌,念给她听。这孩子,将来,了不得。你送的这步棋,本宫,看着,都觉得妙。”
杜荷没回头。
“臣没下棋。”他说,“臣只是,种了一棵树。树往哪长,臣,管不着。”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狄仁杰在宫门外,等着。
他的脸色,不对。
“先生。”他说,“拾遗斋的掌柜,不见了。铺子,空了。书,都在。人,没了。”
人,没了。
书,都在。
杜荷站在拾遗斋门口,往门里看了一眼。
旧书,码得整整齐齐。
柜台上,一个茶碗。
茶,还没凉透。
人,是刚走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杜荷说。
“今天午后。”
狄仁杰说,“来买书的,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邻居从墙头,看了一眼。铺子,空了。掌柜的,还有两个伙计,一个都不在。
后门的锁,是从外头,锁上的。锁得,很仔细。像走亲戚去了。可学生查了。这掌柜的,没有亲戚。他在这长安,孤身一人,住了十二年。”
“孤身一人。”
杜荷说,“住了十二年。十二年,没人知道他的底。这样的铺子,这样的掌柜,就是为今天,备的。走的时候,把书留下。把锁锁好。他这是告诉咱们:我知道,你们知道了。我先走一步。这线,我断了。你们,慢慢追。”
“要追吗?”狄仁杰说。
“不追。”
杜荷说,“他断线,断得越急,露得越多。人走了,铺子空了。可他带不走,这十二年里,每一个进过他铺子的人。街坊的嘴,就是账。你去,挨家问。这十二年,什么人,常来。什么人,夜里来。
什么人,买了书,不带走。问出来,一个一个,都是线头。断了一根,还有一百根。”
第二天,承乾来了。
“颁政坊,也空了。”
他说,“那个三进宅子,一夜之间,人走空了。后门的车,都不见了。孙老头说,走得急。院子里,晾的衣服,都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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