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心比刀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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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闭上眼。
原来，第二盏灯，是这个。
不是点亮。
是烧。
烧的，是飞钱。
“他们这一手。”
杜荷说，“比举刀，狠。刀，杀得了一个人。这纸，杀得了一国的市。市死了，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他那三州的粮，三州的刀，三州的马，就都成了，救命的稻草。到时候，老百姓，会求着他，站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段尚说。
“先把号，管住。”
杜荷说，“从今天起，每一张飞钱，兑付之后，号，当天就报到总册。洛阳、长安、凉州，三处，每天对一次号。
重号，就是假。见假，扣人，留票。票上的字，票上的号，一笔，都不许动。这是证据。然后，查纸。内廷纸库，走水那天，谁值的夜。谁清点的。谁报的损。这纸，从库房到火场，中间，过了几只手。一只一只，查。”
七月十五，武则天的信，到了。
还是一张纸。一个字。
深。
杜荷看着那个字，笑了。
“她说，深。”
杜荷说，“她在告诉我，内廷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而且，比她想的，深。纸，是从她眼皮底下丢的。丢纸的人，就在她宫里。她这一回，是真的，被咬了手了。”
“那她查了没有？”段尚说。
“她查了。”
杜荷说，“而且，查出了事。这个『深』字，不是问我。是告诉我。水，比她想的深。她在约我。这回，不是她给线索，我出判断。是她，要跟我，把两边的账，凑到一张桌子上，一起算。”
他提笔，写了一个字。
慎。
“送回去。”
他说，“告诉她，深水，慎行。咱们俩，这回，都站在水边上了。水里的东西，还没露头。谁先下水，谁先湿鞋。”
果然，第二天，宫里传出消息。
内廷管纸库的一个内官，昨夜里，悬了梁。
死前，把一件东西，塞进了墙缝里。
东西，被搜出来了。
是一页纸。
纸上，写着字。
极小的字。
像蚂蚁。
账。
“杜哥。”
段尚的声音，发颤，“这页纸，和拾遗斋书页上的字，一模一样。一个人写的。那个内官，是他们的人。或者，他替他们，记过账。账上写的是什么，皇后没给看。她的人，把纸，收走了。只传出一句话：这页纸，本宫替杜少师，留着。等该看的时候，一起看。”
杜荷没说话。
好半天，他才开口。
“深水区。”
他说，“现在，才是真的，进到深水区了。那个人，不光在外头。他还在宫里。他有多少人，我们不知道。他的账，记到了哪一层，我们不知道。可有一件事，我知道了。”
“什么？”段尚说。
“他会用我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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