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纸灯满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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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等到了。”
他说,“宅子的后门,昨天夜里,出来一辆车。拉的,是三筐菜。菜底下,有东西。方方正正。
用油布,裹着。赶车的,绕了三圈路。最后,出了北门。”
“北门。”
杜荷说,“出了北门,是往哪?”
“北边,三处。”
承乾说,“渭河渡口。泾阳。再往北,就是山。孙老头没敢跟出城。他一个卖茶的,出了城,就扎眼了。
可车辙,他记下了。载重车,走的是往泾阳的官道。可到了第一个岔路,车辙,拐了。拐的,是条土路。土路尽头,是个道观。”
道观。
又是出家人的地方。
杜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道观,叫什么?”他说。
“青羊观。”
承乾说,“荒了十几年了。前年,忽然来了个道士,把观,修了修。香火,不旺。可那道士,进城,比谁都勤。”
纸灯的事,闹大了。
七天。
从西市一个摊子,到全城七十二坊,纸灯,卖得到处都是。
卖灯的人,都是妇人和孩子。
问她们灯从哪来的,都说:东市口,有个戴着帷帽的,按筐批发。
一筐三十盏,本钱,二十文。
卖一盏,一个铜板。卖不完,能退。
一个铜板的买卖,谁都能做。
谁做了,谁就把“建成不死”四个字,提到了手上。
狄仁杰来的时候,带着一摞告状的文书。
“京兆府尹,问了三回。”
他说,“问这灯,禁,还是不禁。大理寺也压着七桩案子。有商户告的:说这灯,坏了市。有里正报的:说夜里孩子提着灯乱跑,惊了牲口。还有两个老学究,联名上书,说这四个字,犯忌讳。请官府,把卖灯的,抓起来。”
“你怎么看?”杜荷说。
“学生看,这灯,抓不得。”
狄仁杰说,“点灯夜刚过,满城的人,心里那点火,还没凉。这时候抓灯,抓的不是灯,是人心。
抓了,民心就散了。可不抓,这四个字,天天在街上飘。飘久了,人心,就被那灯,牵着走了。学生,两难。”
“你这两难,就是那个人,给你出的题。”杜荷说,“他卖灯,不是为赚钱。三百文的本,他能亏得起。他要看的,就是官府,禁,还是不禁。禁了,说明官府怕。
怕了,百姓就知道,这四个字,戳到了官府的痛处。越痛,越有人,想戳。不禁,这四个字,就一天一天,往人心里渗。他两头,都赢。这灯,是个套。钻哪头,都套脖子。”
“那怎么破?”狄仁杰说。
“不钻套。”
杜荷说,“套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卖灯,咱们收灯。不是没收。是买。官府出告示:天干物燥,纸灯易走水。各家点的灯,夜里出门,须有人提着。落单的灯,官差帮着收。收了,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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