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玄武门前的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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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杜荷就进了宫。
两仪殿里，他把郑玄应的条件，原原本本，说了。
李治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要朕，说一句，朕知道了？”李治说。
“就这一句。”杜荷说，“他说，这句说出口，满城的人都会听见。听见了，债，就还到了根上。”
“朕说。”李治说，“一句话，换个太平夜。朕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杜卿，你告诉朕。今晚的灯，朕，该看吗？”
“该看。”
杜荷说，“陛下不用去。站在玄武门的城楼上，远远地看着。灯亮了，就是先帝的债，在跟陛下，道别。”
“道别。”
李治念了一遍，“父皇他，欠了这一句，欠了三十九年。今晚，朕替他还。”
“还有。”
杜荷说，“请陛下准臣，带老程，上城楼。他是当年的人。陛下身边，得有个，替陛下记着的人。”
“准。”
李治说，“程咬金，是该在。当年的事，他也有一份。今晚，都还了吧。父皇在天上，看着呢。”
出宫的时候，一个小黄门，从甬道那头，小跑着过来。
“杜少师。”他说，“皇后让奴婢传句话。就一句。”
“说。”杜荷说。
“皇后说：本宫候着。”
小黄门说，“灯亮之前，本宫不动。灯亮之后，本宫也不动。本宫就站在立政殿的窗子后头，看。这长安，今晚，谁先动手，谁就是，那个点火的人。”
杜荷听完，没说话。
她在候。她在看。她也在钓鱼。
今晚，满城的人，看的是灯。她看的，是灯底下的人。谁的手，往火里伸。谁的影子，被火照出来。
“替我回一句。”杜荷说，“就说，杜荷也候着。今晚，谁也不会动手。这灯，只亮，不烧。”
午后，杜荷回府。
程咬金、薛仁贵、狄仁杰、段尚、承乾，都到了。
杜荷一样一样，分派。
“老程，你陪陛下，上玄武门城楼。记住，你是去记的，不是去打的。城楼下头，就算天塌了，你也不许拔刀。”
“老薛，三百骑，在城外，不动。你带二十个亲兵，扮成百姓，散在玄武门外的坊市里。灯亮之前，不动手。灯灭之后，护送郑玄应出城。”
“怀英，你的人，把坊门看住。灯亮的时候，谁起哄闹事，抓。不闹事的，谁也不许碰。今晚，长安不能乱。乱的，先捆了，明天再说。”
“段尚，你的眼线，盯住城南。白马寺，还有城外三条路。今晚，若有人往城里闯，第一时间，报我。”
承乾一直没说话。等众人领命要走，他开口了。
“杜荷，我做什么？”他说。
“殿下留在府里。”杜荷说，“今晚，这灯，你不看。”
“我看。”
承乾说，“我是李家人。李家认账，我该在场。这是你教我的。账外还有账。人外，还得有人。我站在人群里。谁也不会注意，一个跛子。”
杜荷看着他。
“好。”他说，“你看。可你答应我。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今晚，这满城的人，只该有一个声音。就是那盏灯的声音。”
黄昏。
白马寺的钟，响了三下。
郑玄应起身。
背起油布包袱。
出了瓜棚。
上了官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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