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槐花又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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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杜荷说，“这是臣，这二十多年，听过的最好的一句话。”
席上，还坐着一个人。
武则天。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看着。等宴快散的时候，她举了举杯。
“民间之眼，看见的，都是真的。”她说，“这眼，没白养。这路，没白走。”
承乾放下筷子，正了正身。
“谢皇后。”他说，“这眼，是陛下给的。也是皇后，指的路。臣走这一趟，才知道，路在民间，不在宫里。宫里的路，臣走不好。民间的路，臣走得，还算稳当。”
“稳当就好。”武则天说，“眼，要一直睁着。睡着了，就看不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灯。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
杜荷知道，她在等。
等的不只是承乾的册子。等的，是另一盏灯。
宴散。
出宫的路上，程咬金追上来，塞给承乾一坛酒。
“路上没酒喝吧？”老程说，“这坛，三十年的。当年你走的时候，老子欠你一顿。今天，先补一坛。哪天有空，老子再陪你，喝到天亮。”
“谢程老将军。”承乾说，“这坛酒，我留着。等哪天，把这双眼睛，闭上的时候，再喝。”
程咬金愣了一愣，大笑。
“好！”他说，“就冲你这句话，老子这坛酒，没白送。眼睛睁着，酒不喝。这规矩，立得好！比老子的，强！”
承乾没回永宁坊。
他来了公主府。
夜里，槐树下，石桌旁。三杯淡茶，一盘槐花糕。
“册子，都递了。”承乾说，“三个木箱，一件不少。”
“好。”杜荷说，“这一年，你交的卷子，比我这二十多年，做的官，都实在。”
“你别抬举我。”承乾说，“我不过是个抄账的。真正把账做起来的，是你。我只是，替你，把账，念给天听。”
杜荷笑了。
“有一桩事。”承乾忽然说，“我没写进册子。”
“为什么？”杜荷说。
“写进去，怕这册子，走不到长安。”承乾说，“也怕，先乱了你的心。”
杜荷放下茶盏，看着他。
承乾的眼睛，在灯影里，亮得吓人。
“殿下。”杜荷说，“你这一路，听见什么了？”
承乾没说话。他抬起头，看树。
满树的槐花，在夜风里，轻轻地，响。像有千万只，小小的白铃铛。
“四个字。”承乾说。
他顿了顿。
“建成不死。”
杜荷没急着追问。
他知道，承乾这一路，听见的东西，不是一句两句，说得完的。
有些话，得等一个，不慌不忙的时候，慢慢说。
“先歇着。”杜荷说，“明天，咱们有的是工夫。”
承乾点了点头。
第二天，承乾一早就来了。
先到的，是狄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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