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一块硬骨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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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义府，想大火爆炒。”杜荷说。
“他懂个屁！”程咬金说，“他算的是他升官的账，不是大唐的账！”
杜荷笑了。
“老程。”他说，“你这话，说到根上了。打仗，打的从来不是刀。是账。李义府的账，是升官的账。你的账，是冻死的兄弟的账。两本账，不一样。”
“那你说，这仗，该不该打？”程咬金说。
“我？”杜荷说，“我不议打不打。我只问一句：打得起吗？”
第二天，杜荷从侧门，进了宫。
暖阁里的药味，比上回，更重了。
李治裹着一件厚袍，坐在炉边。他的脸，有些白。冬天一到，头风就勤。
“杜卿。”他说，“朕就知道，你会来。”
“臣是来听旨的。”杜荷说。
“先听你说。”李治说，“东征，你怎么看？”
李治顿了顿，又说：“贞观十九年，先帝亲征。走的那天，朕记得清楚。长安的粮车，从朱雀门，一直排到灞桥。父皇回来的时候，瘦了二十斤。他跟朕说，雉奴，高句丽，是块吞不下的石头。朕那时候小，不懂。现在，懂了。”
“所以陛下，才让满朝去争。”杜荷说，“争到最后，还是要听账的。”
“先帝没算清那笔账。”李治说，“朕想算。”
“陛下问打不打。”杜荷说，“臣，答不上来。臣只会算账。所以臣不议打不打。臣只问一句：打得起吗？”
“怎么算，才叫打得起？”李治说。
“五笔账。”杜荷说，“第一笔，粮。多少石粮，从哪儿出，怎么运到辽东。第二笔，兵。多少兵，征谁的，几年一轮。第三笔，马。多少匹，冬天怎么喂，死了怎么补。第四笔，役。多少民夫，占多少青壮，误多少农时。第五笔，守。打下来之后，留多少兵守，守几年，吃谁的粮。”
他顿了顿。
“这五笔账，算清了。”杜荷说，“打不打，陛下，自然有答案。用不着臣，多一句嘴。”
李治看着他，好一会儿。
“杜卿。”他说，“满朝文武，主战的喊刀，主缓的喊穷。只有你，喊算账。”
“刀有刀的脾气。”杜荷说，“账，有账的道理。”
“好。”李治说，“这五笔账，你来算。要多久？”
“度支司，一个月。”杜荷说。
“朕给你一个月。”李治说，“腊月初八，朕要看到，那五笔账。”
“臣领命。”杜荷说。
段尚连夜，把度支司的灯，全点了起来。
朝里的风言，也起来了。
有人说，驸马都尉的算盘，要挡住大唐的刀。
这话传到公主府，杜荷正在看驿道的旧图。
“杜哥。”段尚说，“您不生气？”
“不生气。”杜荷说，“算盘挡不住刀。可算盘能告诉刀，往哪儿砍，不折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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