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一块硬骨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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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槐安喊,“雪是不是糖?能不能吃?”
“能吃。”杜荷说,“吃一口,就记住长安的冬天了。”
槐安真的舔了一口。
“不甜。”她说,“凉。像……像井水,跑进嘴里了。”
杜荷笑了。
段尚来的时候,靴底上沾着雪。进了书房,先跺了跺脚。
“杜哥。”他说,“朝里,吵起来了。”
“吵什么?”
“东征。”段尚说,“今日大朝会,中书令李义府挑的头。说百济已平,高句丽孤悬,趁热打铁,开春出兵。兵部的几位侍郎,跟着附议。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反方呢?”杜荷说。
“程老将军。”段尚说,“程老将军当场就拍了桌子。说先帝当年亲征,精兵猛将,也只啃下半个安市。打高句丽,急不得。民部、度支的几位,都站在他那边。两边差点,在殿上吵翻了。”
“主战的,还有谁?”杜荷说。
“兵部的两位侍郎,十二卫里有五六位将军,都跟着附议。”段尚说,“主缓的,除了程老将军,就是民部、度支、太府寺这几个管钱的衙门。可他们,声音小。钱袋子说话,从来不如刀把子响。”
“刀把子响,是因为刀,不担账。”杜荷说。
“李义府,还说了什么?”杜荷说。
“他说,粮不够,加征。民夫不够,多抽。百济已灭,高句丽是座孤城。今冬不动手,明春,就错过去了。”段尚说,“他还说,高句丽那地方,山多田少,打下来,什么都有了。”
杜荷把茶,慢慢倒了一杯。
“陛下呢?”他说。
“陛下没说话。”段尚说,“就坐着,听。听完了,说了一句:容朕想想。就散了。”
“陛下在等。”杜荷说,“等一个,能把两边的嘴,都堵上的人。”
段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杜哥。”他说,“那人,该不会,是你吧?”
杜荷没答。
傍晚,程咬金来了。
他带着一身雪,一进门,先把酒壶,往桌上一墩。
“他娘,的!”他说,“李义府那孙子,撺掇陛下开春出兵。开春?他打过仗吗?高句丽的雪,三月都不化!老子的刀,当年冻在鞘里,拔都拔不出来!”
“老程。”杜荷说,“你先坐下,把酒温上。”
程咬金坐下,还是气。
“老杜,你给评评理。”他说,“先帝贞观十九年亲征,二十万大军,粮草堆到天边。结果呢?安市城下一场雪,冻死多少兄弟。那仗,先帝后来怎么说的?高句丽,不是一年两年,能吃的肉。”
“那高句丽,是什么?”杜荷说。
“是块硬骨头。”程咬金说,“得炖。小火,慢慢炖。”
程咬金说着,把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上一道旧疤。
“看见没有。”他说,“安市城下,高句丽人一箭,钉在老程胳膊上。那鬼天气,伤口流出来的血,落地就冻成冰珠子。老子是拿刀背,把箭杆,一根一根,敲下来的。”
“你还有这故事。”杜荷说。
“多了去了。”程咬金说,“可惜,都冻在安市城下了。先帝撤兵那晚,满营的兄弟,谁也没说话。那仗,不是输。是没赢。高句丽,就是这么个地方。你打它,它躲。你走了,它又回来。没个十年八年,炖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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