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探查雁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真定的军令送到井陉。
周仓收到之后,立刻派人传令:“井陉的道员、官吏,若无要紧之事,都前来隘口议事。”
半个时辰后,关隘的营堂。
周仓也不绕弯子,把帛书往案上一拍,说道:“小贤良师有令,命井陉上下协力查探雁门情况,从流民里招募熟知雁门地理的青壮、猎户、商贩,编为向导。”
“派精干前哨,分批潜入雁门,查山川地理,查屠各胡兵力,查本地坞壁豪强,查城池仓廪。”
“小贤良师严令,两月之内,要雁门的详情,送往真定。”
堂上众人面面相觑。
这差事不比守关。
潜入雁门,胡骑遍地,九死一生。
堂中一时无人接话。
周仓也不催促,只把帛书往众人面前一推,继续说道:“领了差事的,家小由道区供养,若有伤亡,加倍抚恤。”
“这差事,我来领!”于毒站起身来,“自巨鹿起事之时,我就跟着大贤良师,探营、踩点、摸哨,干过不下几十回。”
周仓也点头道:“好!要多少人,你自去挑。”
“不要多。”于毒道,“斥候十队,每队十人,共百号人,尽挑会骑马、胆子大、嘴严的,多了扎眼,少了不顶事。”
刘备在旁,忽然拱手:“周渠帅,备在流民中行走多日,认得几个雁门口音的猎户,愿荐予二位渠帅。”
“刘都尉荐得越多越好!”于毒也不客气。
“眼下就有两个现成的。”刘备道,“一个叫王双,一个叫续咸,都是雁门猎户出身,胡祸一起,举家逃难过来的,如今在安置营里帮着某分牌编户,弓马娴熟,郡中的山川道路,闭着眼都数得出来。”
“好!”于毒一拍掌心,“劳烦刘都尉把人唤来,某亲自问话,若果真合用,便补进斥候队里。”
张世平坐在末席听着,这时也起身开口言道:“于渠帅,雁门郡的马邑县,原是并州马市所在,我年轻时走过两回。”
“北出马邑三十里,有个旧市口,从前汉胡互市,人马来往,渠帅可扮马商,倒不算生分。”
“扮成马商……好!这个主意不错!”于毒欣然点头。
张世平却又叮嘱道:“不过,扮马商,须得像马商。北地马市有马市的规矩,买卖不过手,全凭牙侩居间,袖筒里摸指头论价。看马也有讲究,先看牙口,再看蹄腕,一摸马背,便知驮载轻重,若是外行,一张口就露了怯。”
“先生讲得细!”于毒听得仔细,一一记下,又唤几个扮马商的队率同来听讲,足足学了两日,方才有些模样。
……
……
三日后。
百名斥候,分作十队,扮作马商、行脚郎中、逃难流民,怀揣饼子肉干,藏着刀刃弓弩,陆续反向出离井陉。
出井陉,入并州,又行数日,抵达雁门郡界。
于毒勒马立在槐树下,把各个队率召到马前。
“都听好咯!”于毒展开一张羊皮,上面是画的雁门草图。
“一队、二队、三队,主要查探地理,句注山、夏屋山、滹沱水,哪条道能走车,哪条道能伏兵,山道几宽几窄,绘成图册。”
“四队、五队、六队,去探查胡兵情况,阴馆、平城、桑干河一线,胡骑多少人马,驻扎何处,首领是谁,几时出牧几时收兵,一一记录。”
“七队、八队,探查坞壁,郡中豪强、溃兵、私兵,谁家还立着,谁家投了胡,人心向背,查清来路。”
“九队、十队,某亲自带队,探城池仓廪。”
各个队率,一一领命。
“散出去后,各走各的,互不相识。”于毒环视众人,“四十日后,此处老槐树下汇合,哪一队没回来,以战死论抚恤。”
“诸位保重!”
“渠帅保重!”
“走!”
十队人马,在老槐树下散开,各自没入荒原。
……
……
于毒带队一路向北,沿途令他心里发沉。
沿途的田地撂荒,蒿草长得比人高。
走上二三十里,见不着一处完好的村落,烧塌的土墙,熏黑的房梁,井台边散着白骨,乌鸦落在上面,见人也不飞。
“这地方,比前年咱们冀州还惨!”于毒心里也不禁哀叹。
前年太平道举事,冀州杀得血流成河,可冀州的情况再不堪,各个村里还有人烟,地里还有人抢种抢收。
这雁门……已经是连人都没多少了。
几日的探查,所携带的水囊,不知不觉见底。
正好前方坡地上,影影绰绰有个村落,土围子圈着,寨墙上有人影晃动。
“于头,那村口有水井!”旁边的斥候眼尖,指着前方坡地。
“我等去讨水。”
于毒整了整衣裳,把短刀往怀里塞了塞,拍马往坡地而去。
离村垣还有百余步,于毒扬声喊道:“行路的,讨口水喝!还望通融!”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
一支箭钉在马前五步,箭尾犹自嗡嗡直颤。
紧接着,寨墙上冒出十几个脑袋,石块、箭矢,劈头盖脸砸过来。
“滚!”
“胡狗又来探路!”
“射死他个狗入的!”
于毒见此情形,连忙拨马便走,队里俱是脸色难看。
“于头,要不要喊清楚,说我等不是胡人,再试试?”
“不必了。”于毒摇头,“咱这一身行头,跟胡人、跟溃兵,在他们眼里,没分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地方的百姓,早成了惊弓之鸟,任你是谁,先射一箭再说。
当夜。
众人宿在一座破庙里。
火堆上架着饼子,饼子烤得半焦。
于毒倚靠着断墙,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想着沿途所见。
火堆旁,一个年轻斥候翻了个身,低声道:“于头,你说这地方的百姓,往后还肯信人么?白日里那一箭,要是再准上半分,某这条命就交代了。”
“肯信的。”于毒往火里添了根柴,“他们不是不信人,是不敢信。等哪一日,胡人的刀架不到他们脖子上了,自然就敢信了。”
“那得等到哪一日?”
“等到咱们大军来的那一日。”于毒道。
太平道如果进取雁门,紧要的不是攻城拔寨,而是如何获取当地民心。
“这可比攻城难多了。”于毒喃喃自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