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雁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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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有太平道，太平道分田地。
……
……
井陉隘口。
周仓站在关墙上，望着西面山道。
自打前日起，并州的流民就没断过，今日从早到午几个时辰，又过来一千多人。
“渠帅！”亲兵在旁低声道，“关隘腾出的粮粟，已经快支应不住。”
周仓沉声道，“这里的粮食不够，向后方县城拨要。”
“是！”
周仓望着山道，看见黑压压的人流，心里发寒。
他已经从这些流民口中打探消息，知道朝廷官府已经把雁门丢弃，几十万百姓就这么被从家里撵出。
“报！于毒渠帅领着道徒吗，在关下登记往来，青壮另编一册，老弱妇孺发粥饼。”
“刘县尉呢？”
“刘县尉带着人，把流民往蒲吾、灵寿两处，分送安置。”
刘备披着一件旧袍，亲自给流民分发木牌。
“拿着此牌，往东三十里，蒲吾县城外有粥棚，凭牌领粮喝粥。”
“多谢渠帅！多谢渠帅！”
一个老者扑通跪下，被刘备一把扶住。
“老丈使不得。”
“渠帅。”老者满脸泪谁，“小老儿一家七口，从阴馆逃出来，路上饿死两个，剩下五口，要不是你们开这口子，就都死在井陉，汉家的官……汉家的官把我们丢了啊！”
刘备扶着他，也一时无言。
他本是汉室宗亲，朝廷命官出身，最听不得这个。
可眼前这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老丈。”刘备把木牌，塞进他手里，“先活下去。”
老者千恩万谢。
张飞在旁看得火起，钢髯倒竖：“大哥！丁原那厮弃了雁门，把百姓喂胡人，这也配叫汉官？要我说，点起人马杀过井陉……”
“益德！”刘备厉声喝止。
关羽丹凤眼微眯，忽然抚着长须，开口道：“兄长，这几日流民过口，我留意问过，太平道给流民发牌、分田、编册，井井有条。”
“我料小贤良师，应该不会不顾。”刘备轻声道。
……
……
入夜。
周仓升帐。
“今日又过三千四百人。”于毒入帐禀报，“到今日为止，过井陉的流民，已有一万八千余，照这势头下去，月底前还要翻一倍。”
“并州的情形，探问得如何？”
“屠各胡去年冬天破阴馆，并州刺史张懿战死，朝廷派丁原接任刺史。丁原到晋阳之后，传令弃守雁门、西河，收缩兵力，只保太原、上党。”于毒将得知的情况，转述给在场的众人。
帐中诸将，一片哗然。
“两个郡，说弃就弃？”
“雁门几十万人，就全丢给胡人？”
“狗官！”周仓骂道，“把百姓当牛羊丢给胡人，这就是朝廷命官干的事！”
于毒又出声言道，“眼下流民越来越多，只怕胡人占据雁门还不止，万一顺势从井陉压过来……”
周仓霍然起身，“来人！急报送往真定道庭，请小贤良师定夺！”
……
……
王岩看着周仓的急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张灵在旁看完，气得脸色都白，愤懑而道：“哥哥，雁门、西河两郡，几十万百姓，说弃就弃了？这还是官府么？”
“官府从来如此。”沮授在旁言道，“当年凉州之乱，朝堂之上便有大臣说，凉州边远难守，不如弃之。朝中诸公眼里，边疆的百姓，从来不算人。”
王岩把急报拍在案上，站起身来高声道：“传令，城中文武道员，速来道庭议事。”
半个时辰后。
沮授、赵云、管亥、甄俨、张灵等一班文武道员，齐聚堂上。
王岩把并州的急报，让众人传看了一遍。
王岩环视众人，“汉军舍弃雁门，诸位有何见解？”
“小贤良师！”管亥第一个跳起来，“这还有啥说的？胡人占雁门，百姓过井陉，这雁门如今是无主之地！咱们不出手，胡人就占稳了！某请为先锋！”
“主公，管亥之言有理。”赵云拱手，“雁门与常山，只隔一道井陉，汉军自守太原、上党，管不着雁门。此时进取雁门，朝廷也无力顾及，百姓更是翘首以盼。”
“只是……”甄俨皱眉，“雁门距常山四五百里，中间隔着太行，粮草转运，走的就是井陉窄道，甚是不易”
“公与。”王岩看向沮授问道，“你的意思呢？”
“进取雁门，乃天赐良机，不得不取。”沮授言道，“汉军自弃其地，太平道取之，名正言顺。雁门之民，深受胡患，太平道拯救百姓，一郡之地，传檄可定。”
“但是，屠各胡控弦数万，据雁门就食，进取雁门，汉军不会拦，胡人必来争，胜败难料。”
“此外，雁门山川险阻，句注、夏屋诸山，哪条道能走车，哪条道能伏兵，亦是情况不明。”
“还有雁门本地豪强、坞壁、溃兵，情况如何，谁忠谁奸，一概不知。”
堂上安静下来。
管亥挠了挠头：“那依你这么说，这仗还打不打？”
沮授微微一笑，“先探，后打。”
王岩点头，站起身来，正色道：“公与所言，正合我意。”
“传令制造局，即日起筹备辎重粮械，按两万大军三月之用备办，坊里新打的刀枪甲胄，尽数入库，弓箭弩矢，加倍赶造。”
“遵令！”孙大壮、陈堂起身拱手领命。
“赵云、管亥，速速整顿兵马，骑军、步军各营，补足缺额，加紧操练，出征之事，暂且保密，只说换防。”
“遵令！”二人起身拱手领命。
王岩看向堂下，“回令周仓、于毒，流民照旧放行安置，另从流民之中，招募熟知雁门地理的青壮、猎户、商贩，编为向导，再派精干前哨，分批潜入雁门。”
“一查山川地理，道路关隘，绘成图册；二查屠各胡兵力，人马多少，驻扎何处，首领是谁；三查本地势力，坞壁豪强，溃兵残军，分布何处，人心向背；四查城池仓廪，哪座城还立着，哪座城烧了，仓里还有没有粮。”
“两月之内，我要雁门的详情，摆在这张案上！”
“遵令！”
堂上诸人，齐声应诺。
传令兵快马而行，往井陉疾驰而去。
……
……
散会之后，沮授缓步在后，留下有话要说。
“小贤良师。”沮授低声道，“我心中还有一事。”
“讲。”
“大军出井陉，丁原必然会察觉，须早做计较。”
“丁原弃雁门而守太原，说明此人是识时务的。”王岩缓缓道，“黄巾军出雁门同胡人相攻，他恐怕心中巴不得如此，只道是有人替他挡在北面。”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新任的并州刺史，不知是比郭典聪明，还是比郭典蠢。”沮授也不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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